她就站在几步之外,青色的衣裙在风里轻轻摆动。
像一株长在乱石堆里的青竹。
周围突然安静了一瞬,连那条黑龙忍不住停了嘴,低头看著这一幕。
她走过来,大家自动让开一条路,像潮水被分开一样。
我站在人群最前面,仰头看著她。
幽冥裂缝灌上来的风,又干又裂,但她挡在了风口那边,我被罩在她的影子里。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手是凉的,声音是微微发抖的:“顰儿。”
声音很轻,像怕大声一点我就碎了。
我张开手:“娘,抱。”
她把我抱过去,双臂收紧,紧得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我搂著她的脖子,原来被娘亲抱著是这种感觉,暖暖的,软软的。
她的衣服上有一种淡淡的花香草木香,很好闻。
她的脸贴在我脖子边,眼泪滴在我皮肤上,一滴一滴。
“对不起……”她的声音带著哽咽,因为这三个字在心里压了很久很久,“对不起,娘没能早点去找你。”
我拍拍她:“没关係,我原谅你了。”
她鬆开我,看著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抚了抚我的发梢,像在摸一件失而復得的宝物。
“你过得还好吗?吃得饱吗?穿得暖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我点头,又摇头:“很好。特別好。好得不能再好了。吃了不少好东西,收了不少好东西。我还去了一趟凡界,看到很多好玩的东西,没有人欺负得了我。”
她看著我,没有立刻接话。眼眶还泛著红,手指还搭在我的肩膀上,嘴唇轻轻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风把她散落的头髮吹乱了几根,她没有拨开,像是忘了。
扶梟站在旁边看著我们,没说话,但他在笑。
就在这时。
卫苍玄终於飞回来了。
从天边划回来的,剑光拉出一道白色的尾跡,稳稳落在天剑宗方位前。
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看了看半空中的黑龙,又看了看我爹我娘和我:“老夫是不是错过什么了?”
苏寧小声:“您错过上古黑龙飞出来的场面。”
炎川更小声:“错过了黑龙和魔界对骂。”
慕容灼补充:“还错过了母女相认。”
顾晨光补刀:“宗主,您刚才飞得挺高的,都快飞出魔界了。我们都以为您要直接飞升了!”
卫苍玄:“…………”
黑龙在半空中扭了扭巨大的身子,舒展了下筋骨。
然后又开口了,嗓门跟雷声一样大,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敘旧能不能待会儿再说?老子刚出来,你们能不能给点尊重?尊重懂不懂?老子被关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出来了,你们不应该害怕吗?不应该尖叫吗?不应该四散奔逃吗?你们这样站著看我,我很没面子。”
扶梟抬起头,仰著脖子,声音不大不小:“你下来。”
黑龙低头看他:“你说什么?你敢命令我?”
扶梟:“你不下来,我就揍你。”
黑龙:“你上来揍一个试试!”
扶梟:“你一个被关了几千年才放出来的软脚龙,拽什么拽?”
黑龙:“你说谁腿软?”
扶梟:“你。你被关了那么久,铁链刚解开,血脉不通,腿软。”
黑龙:“老子是龙!不是人!没有腿!”
扶梟:“那你翅膀软。”
黑龙:“老子不靠翅膀飞!”
扶梟:“那你脖子软。反正总有什么是软的。”
卿梦无奈地看了扶梟一眼:“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它都快被你气炸了。你闭嘴了它气一会就消了,你再说下去它真要动手了。”
扶梟:“炸了就炸了。反正也要打。先气一气,省得待会儿没力气。”
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