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有再问,对师娘的了解加深了一点。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院子里那棵桂花树。
两个人就这么站著,中间隔著半步的距离,谁也没说话。
院子里风吹过来,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进堂屋。
过了一会儿,陈默开口,声音不高,像在自言自语。
“这桂花香真好闻。”
妇人微微侧过头。
“院子里那棵,风一吹,满屋子都是。”
陈默盯著师娘的眼睛。
“师娘身上的香味更好闻。”
她连忙转过头,手指在窗台上收拢,耳根慢慢红起来。
“公子说笑了,我身上哪有什么……”
“有。”
陈默打断她,语气很轻。
“我这个人鼻子很灵,师娘身上的香味和桂花香的香味不一样。”
陈默慢慢靠近她,轻轻闻了闻。
“这是这个香味,比桂花香更好闻。”
她不说话,手指在窗台上慢慢收紧,指节泛白,呼吸也比刚才重了一点。
陈默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转过身,看向桂花树。
“这桂花树有师娘照顾,是它的福气。”
她的手指从窗台上鬆开,垂下来,碰到了自己的袖口,慢慢绞著。
沉默了一会儿,她轻声说了一句:“他很少在家。”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是一愣。
陈默也是一愣!
她手指绞著袖口,绞得指节泛白。
低著头,看不见自己的鞋尖,只看见陈默的鞋,在缓缓向她靠近。
陈默抬手轻抚她的脸颊。
她並没有躲开,只是呼吸彻底紊乱,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发软。
“公子……”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推开。
脚步声从院子里传进来,深一脚浅一脚,中间还绊了一下,像是踢到了花盆。
妇人猛地惊醒过来,后退两步,撞上桌沿。
她的脸白了一瞬,隨即涌上一层血红,从脖颈一直烧到额头。
她慌乱地抬手整理衣襟,手指抖得厉害。
堂屋的门被推开。
周馆长站在门口,身子晃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站稳。
身上带著一股浓烈的酒气,他眯著眼往屋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陈默身上,皱起眉头,像在努力辨认。
“你……谁?”
陈默拱了拱手,笑容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弟子张德帅,听闻馆长好酒,特地带了一瓶自家酿的来给馆长尝尝。”
周馆长打了个酒嗝,目光从陈默身上移到妇人身上。
妇人低著头,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块抹布,正在擦桌沿。
抹布是乾的,她没注意到。
周馆长收回目光,把手里的酒罈往桌上一顿,坛底磕在桌面上,闷响一声。
他伸手去拿陈默的酒瓶,拿了两下才拿起来,对著烛光转了转。
酒液透明,他拔开瓶塞闻了一下,迷瞪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好酒!好酒!好酒!这酒……哪来的?”
“老家带的。”
陈默笑了笑。
“自家酿的,比不得镇上的好酒,给馆长尝个鲜。”
周馆长又闻了一下,没说话。
他把瓶塞塞回去,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妇人。“去……弄两个菜。”
妇人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
走过陈默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没抬头,快步走过。
周馆长坐下来,身子往后一靠,椅背吱呀一声。
他指了指对面的凳子,示意陈默也坐。
“张德帅……这名字,有点意思。在武馆学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