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四在心里飞速地盘算了一下:宝宝肯定是听我的,让她往东她不往西,让她装哑巴她绝不多说一个字。
至於其他大区的临时工……他又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西北的老孟,华东的肖自在,华中的黑管儿,西南的王震球……
他在心里双手合十,默默念了一句:死道友不死贫道。
不是我的崽,我也管不著。
各位自求多福吧。
赵方旭走到会议室门口,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忽然又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半张脸,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徐四啊,你这次去江西公办,肯定是避免不了要和诸葛主任接触的。你是有行政级別的,一定要注意不必要的影响,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徐四手指间那根还没来得及点燃的烟上。
“——不良嗜好。烟在公共场合,尤其是在领导面前,儘量別抽了。”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徐四一个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烟,又看了看刚才赵方旭站著的位置,嘴角抽搐了一下,嘟囔道:“怎么来个领导还得戒菸啊?”
他把烟拿到鼻子底下深深嗅了一口,脸上露出一种生离死別的痛苦表情。
“领导的话肯定是没错的,但是——要老命啊。”
他狠狠地把烟塞回烟盒里,动作带著一股子“我不服但我不敢说”的悲壮。
……
浙江省兰谿市,诸葛八卦村。
村党支部书记家。
堂屋里灯光昏黄,供桌上方的墙壁上掛著一幅画像——画中人羽扇纶巾,面容清癯,眉宇间自有一股运筹帷幄的气度。
画像下摆著香炉和贡品,炉里的香灰积了厚厚一层,看得出是长年累月烧的。
堂屋正中的八仙桌旁,坐著一个人。
诸葛栱,当代诸葛武侯派的族长,诸葛八卦村的党支部书记。
两条身份叠在一起,让他在这个村子里既是宗族领袖,又是基层干部。
此刻,这位族长兼村支书正坐在桌前喝闷酒。
桌上只有一碟花生米,几颗已经见了底。
他手里攥著一瓶二锅头,绿色的玻璃瓶身映著昏黄的灯光,瓶里的酒已经下去了大半。
他没有用杯子,直接对瓶吹,仰头猛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滚下去,烧得他齜了齜牙。
“这该死的逆子!”
诸葛栱把酒瓶往桌上重重一顿,瓶子底磕在木头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几颗花生米被震得滚到了桌边,“逆子!敢这么跟老子说话!老子可是你爹!”
他又灌了一口,酒劲上头,脸已经泛了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气糊涂了,他眯起眼睛盯著对面空荡荡的椅子,仿佛那个逆子就坐在那里。
眼前迷迷糊糊地浮现出一个画面,像是被酒气蒸出来的幻影。
一个小男孩。
梳著两个小揪揪,脸蛋圆嘟嘟的,正蹲在地上用小木棍画著什么。
走近了一看,画的不是小猫小狗,而是一个完整的奇门盘——地盘、人盘、天盘、神盘,四盘俱全,八卦九宫分毫不差。
诸葛栱狠狠地眨了眨眼,那画面愈发清晰了。
是二十五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