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小子就是想当官!
诸葛明还没有放过他,继续一本正经地劝导:“父亲,异人也是人。我们所掌握的传承异人手段,究其原因是为了生存。现在国家需要我们,没有大家哪来的小家?我们家族所掌握的归元阵和命理推演两者结合,通过奇门盘推演,无论是科学还是数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一字一顿地说:“现在正值改革开放,国家需要大量的科技创新人才。我们诸葛家武侯派当仁不让。就算是折损一些命数,为国家拋头颅洒热血,也值了。”
诸葛栱彻底破防了。
他做了他唯一能做的事——把诸葛明禁足了。
然后,清华大学的校长亲自跑到了村里。
诸葛栱永远忘不了那天的场景。
一个满头白髮的老教授,身后跟著两个秘书,站在他家的堂屋里,手里拿著教育部特批的红头文件,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告诉他:“诸葛明同学是国家特殊人才培养计划的对象,清华大学政法系將对他进行本硕博连读培养。诸葛同志,你是村党支部书记,你应该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诸葛栱当然明白。
这意味著他要是再拦著,就是和国家抢人,和党抢人才。
他是村支书,他有觉悟,他没有选择。
所以他眼睁睁地看著那个老教授带走了他的儿子。
那年诸葛明十二岁。
自那以后,十二岁到十七岁,五年间也没回来过几次。
十七岁之后,更是彻底没了人影。
诸葛栱只能通过一些断断续续的消息拼凑儿子的轨跡:清华毕业了,去了西北的科研所,搞了什么项目不能说,然后又去当了兵,在哪里服役也不能说。
直到两年前,诸葛明突然回来了。
果然不出所料——当官了。
而且不是小官,是正儿八经的处级干部。
诸葛栱当时心情复杂得连自己都说不清楚,既有骄傲,也有失落,还有一种说不出口的苦涩。
然后他上网搜了一下诸葛明的名字。
百度百科上那个词条他反反覆覆看了不下五十遍,每看一遍都觉得不真实。
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全军科技强军標兵,个人二等功,转业军人的身份,因公负伤的记录……那些官方措辞的背后,是他儿子的血和汗。
他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了。
自己的儿子不是什么逆子,而是一个麒麟子。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从来没有动摇过,从来没有犹豫过。
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朝著那个方向去的,而那个方向是他这个当父亲的从来不曾真正理解过的。
诸葛栱又猛灌了一口酒,二锅头的辛辣从喉咙烧到了胃里,又从胃里翻上来一股说不清是心酸还是骄傲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