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和平转过头,看著齐薇薇,笑得很温柔:“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没有说“我愿意”,也没有说“为了你”,但那双眼睛里的真挚,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安心。
齐薇薇突然觉得,这个寒冷的冬天,似乎也没有那么冷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加入家人的忙碌中。
这个院子,这个曾经充满痛苦记忆的地方,即將迎来新生。
而她的新生活,也才刚刚开始。
。
唐爱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东城区割委会家属院的。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下体传来的剧痛让他冷汗直流,眼前阵阵发黑。
他弓著腰,几乎是拖著两条腿在往前挪。
冬日的寒风颳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刀子,割著他脸上红肿的伤口。
唐耀宗和唐耀祖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哭。
两个孩子的哭声时高时低,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路过的人都侧目看过来,指指点点,但唐爱军已经顾不上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回家,找妈。
回那个位於割委会家属院三號楼302室的家。
虽然母亲张晴天性格拧巴,控制欲强,整天嘮叨个不停,但至少……至少那里有张床,有口热水,能让他躺下。
终於,他看到了那栋熟悉的红砖楼。
三楼,302。
他站在门口,喘著粗气,从裤兜里摸出钥匙。
钥匙串上还掛著一个铜製的小葫芦,是齐薇薇前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她说葫芦寓意“福禄”,希望他平安顺遂。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他用颤抖的手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半天才拧开。
门开了,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家里生了炉子,比外面暖和多了。
客厅里空荡荡的,张晴天不在家。
茶几上摊著几份报纸,还有一副老花镜。
靠墙的玻璃柜里摆著一些奖状、奖盃,都是唐渠这些年获得的“荣誉”。
柜子最上层,放著一个铁皮饼乾盒,红色的,印著牡丹花的图案。
唐耀宗一进门,眼睛就盯上了那个饼乾盒。
“饼乾!”他喊了一声,立刻不哭了,拉著弟弟冲向玻璃柜。
两个孩子够不著,就搬来凳子。
唐耀宗踩上去,摇摇晃晃地打开柜门,伸手去够饼乾盒。
唐耀祖在下面仰著头,口水都流出来了。
唐爱军看了一眼,没管他们。
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踉踉蹌蹌地走进厨房。
厨房很乾净,水泥砌的灶台擦得发亮,墙上贴著白色的瓷砖,地上铺著红砖。
水龙头是崭新的,镀铬的,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著冷光。
他拧开水龙头。
“哗——”
冷水衝出来,在水泥池里溅起水花。
唐爱军低下头,对著水流漱口。
嘴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还有一颗牙鬆动了,在牙槽里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