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手气怎么样?贏了几个大子儿啊?连家都不要了,你乾脆住赌桌上得了!”
说著,王凤抬腿就往外走,连个正眼都不想给。
吴岁把背上的尿素袋子往破木桌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
“嫂子,你先別走。”吴岁伸手拦了一下。
“干嘛?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王凤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指著吴岁的鼻子。
“別以为你今天贏了钱就能在我面前充大爷,等你输得裤衩都不剩的时候,別去老宅门口要饭。”
吴岁也不恼,动手解开尿素袋子的绑绳。
他从里面掏出一个黑塑胶袋,打开袋口。
里面是红白相间的五花肉,还有几根切好的仔排,少说也有好几斤。
“嫂子,昨天分家我什么都没留给家里。“
“这肉和排骨你拿回去,给爹娘和大哥加个菜,小虎也长个子呢,得吃点好的。”
吴岁把袋子往前递了递。
王凤看清袋子里的东西,眼睛瞪圆了。
这得有三四斤肉了吧?!
猪肉现在三块多一斤,这一袋子就得十多块钱!
她抬起头,盯著吴岁,眼里没有高兴,反而全是愤怒。
“你哪来的钱买这么多肉?又去赌了是不是?狗改不了……”
“我没赌,昨晚去赶海赚的。”吴岁语气平稳,把肉直接往王凤手里塞。
“你糊弄鬼呢?”王凤一把推开吴岁的手,声音拔高了八度。
“半夜三更你去哪赶海?红树林吗?村里活不下去的人,都不敢大半夜进那破林子,你能有这胆子?”
吴岁点点头,顺著她的话说:“嗯,运气好,抓了几只大黄油蟹,连夜走去镇上卖给鸿运楼了,这不,早上刚拿著钱买了点东西回来。”
王凤听完,嘁了一声,满脸写著不信。
“吴岁,你编瞎话也编圆点,鸿运楼那是什么地方?镇上最大的酒楼。“
“人家能收你那点破烂?还连夜走去镇上,我看你是连夜去地下赌场了吧!”
陈雪在旁边也慌了,赶紧上前拉住吴岁的衣角,声音发颤。
“阿岁,你……你別去赌了行不行?丫丫还要吃药……我们不要肉,你把钱还给人家吧,我怕……”
吴岁反手拍了拍陈雪的手背,放轻声音:“真没赌,等会儿我把钱都交给你管。”
王凤看著这两人,气不打一处来。
“行了行了,少在我面前演这齣苦情戏。”王凤一把打落吴岁递过来的塑胶袋。
装肉的袋子掉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肉我嫌脏!”王凤咬著牙,指著吴岁,“你贏来的黑心钱,自己留著吃吧,別吃死你。”
说完,王凤头也不回地衝出石屋。
吴岁看著大嫂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看著还缩在墙角的陈雪。
陈雪被他一看,下意识地把丫丫抱得更紧了。
吴岁嘆了口气,没去逼她。
信任这东西,只能靠时间慢慢补。
他转身从尿素袋子里摸出一包大白兔奶糖。
撕开包装纸,剥了一颗,走到丫丫面前蹲下。
“丫丫,看爸爸给你带什么了?”
丫丫怯生生地抬起头,大眼睛盯著那颗白胖胖的奶糖,咽了口唾沫,但没敢伸手。
吴岁把糖塞进丫丫的小手里:“吃吧,甜的。”
丫丫看了一眼陈雪。
陈雪咬著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小丫头这才把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原本苍白的小脸上终於有了一丝活气。
“小雪,你把米麵都收起来,把排骨燉上,我去把屋顶修了,不然要是下雨,咱们都得泡在水里。”
吴岁转身把买来的油毡纸拿出来,搬起昨天搭灶台剩下的两块平整石头,准备往房檐上爬。
陈雪看著桌子上那一堆东西。
这得花多少钱啊!
她心里乱成一团,根本不敢相信吴岁真的是赶海赚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