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就在这万物窒息的绝望之际。
一道紫金色的长虹自大离国都拔地而起,宛如一柄逆斩苍穹的利剑,直衝那只巨大的惨白眼眸而去。
苏羽!
他没有试探,没有保留。
元婴初期的修为被他催动到了十二分的极限。
三百年积攒的人道气运化作一条金色的怒龙,缠绕在他的右拳之上。
“滚回你的界外去!”
苏羽怒喝一声,一拳轰出,空间寸寸碎裂!
然而,面对这足以秒杀同阶元婴的巔峰一击。
天幕上的那只惨白眼眸,连眨都没有眨一下。
渊主的投影,只是极其隨意地,降下了一缕黑色的神光。
“砰——!!!”
没有任何悬念的碰撞。
苏羽拳头上的金色怒龙在触碰到黑光的瞬间,如遭雷击,寸寸崩灭。
那股霸道无匹的人道灵气,打在投影上,根本伤不到其根本!
那足以將元婴修士瞬间抹除的毁灭魔光,摧枯拉朽般轰击在了苏羽的身上。
若换作任何一位寻常的元婴大能。
在这跨越了足足两个大境界的绝杀之下,早已形神俱灭,连一丝飞灰都留不下!
但在生死存亡的剎那,苏羽身上那层积攒了三百年的厚重人道气运,骤然沸腾!
全世界数千万亿凡人的信仰与帝国国运,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道如有实质的暗金屏障,替他们的人皇死死挡下了这必杀的死劫!
“咔嚓!”
气运屏障疯狂闪烁,替他卸去了九成九的毁灭之力,最终轰然碎裂。
紧接著,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反噬而来。
苏羽浑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爆响,整个人犹如一颗坠落的流星,被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轰!”
国都外城的一座山峰被他生生撞碎,烟尘冲天。
苏羽躺在废墟巨大的深坑中,大口大口地呕著鲜血,体內的元婴更是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仿佛隨时都会碎裂。
差距太大了。
大到了让人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苏羽躺在碎石堆里,看著天空中那只冷漠的眼睛,以及周围那些疯狂狞笑的元婴邪魔。
他明白了一个极其残酷的现实。
单凭他自己,就连渊主的一根指头都撼不动!
血渡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著废墟中的苏羽,发出了快意到了极点的狂笑。
“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渊主的力量!”
“就算有这全天下螻蚁的气运护体,勉强保得了你一命,你又能挡得住第二击吗?!”
“你那可笑的三百年治世,在你死后,会变成最丰盛的血食盛宴!”
“我要当著你的面,把你的子民,把这天下所有的凡人,一口一口活活生吞了!”
狂笑声,魔气的呼啸声,凡人的惨叫声,交织成了一首真正的末日哀歌。
在这最深沉、最令人绝望的黑暗中。
废墟深处,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响动。
“哗啦。”
碎石被推开。
苏羽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青袍早已被鲜血染红,握紧的双拳在微微发抖,五臟六腑都在撕裂般地剧痛。
但他没有退,更没有藏。
他拖著那具重伤的残躯,一步一步,走上了废墟的最高处。
他立於这满目疮痍的人间正中,仰起头,迎著天上那只不可一世的炼虚眼眸,迎著满天的元婴群魔。
缓缓地,挺直了脊樑。
“血渡,你算错了一件事。”
苏羽擦去嘴角的鲜血,双手猛地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古怪、惨烈的法印。
下一瞬,他毫不犹豫地,將自己丹田內那尊已经布满裂痕的元婴,当场点燃!
“轰!”
金色的本源之火从他七窍中喷涌而出,以元婴之躯为鼎器,以三百年来匯聚在体內的浩荡人道气运为引线!
惊世之术,《眾生愿》,开!
伴隨著术法的启动,那根由三百年治世凝结而成的气运引线,瞬间以一种超越空间法则的速度,疯狂地向著四面八方蔓延!
一根线分化成十根,十根分化成千万根,最终化作数百亿条看不见的丝线,刺入了天下每一个凡人的识海!
这是苏羽用命烧出来的术法通道!
“当眾生遭受苦难,邪魔再次危害世间……”
苏羽念出了那句深深刻在真灵里的起首誓约。
这被术法裹挟的声音,顺著那数百亿条气运引线,极其清晰地在天下每一个凡人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无数正在逃亡、正在绝望中哭泣的凡人,齐刷刷地抬起了头,望向了国都的方向。
他们听到了!
是陛下!
是那个三百年前教他们凡人自斩法的救世主!
苏羽站在狂风中,双臂猛地张开,任由元婴燃烧的痛苦撕裂神魂。
他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疯狂与决绝。
借著《眾生愿》的术法连接。
他对著风雪,对著废墟,对著这天下每一个还在挣扎的凡人,一字一顿地开了口。
“三百年前,我们用无数条命,换来了头顶这片乾净的天。”
“今天,天上的邪魔畜生想把我们的天重新夺走,想让我们重新跪回去当牲口!”
“不要怕!抬起你们的头!”
苏羽的声音陡然拔高,犹如黄钟大吕,顺著术法丝线震散了凡人心头的恐惧。
“看看你们身边的田野,看看你们住的房屋,看看你们这几年安安稳稳长大的孩子!”
“你们不是血食,不是螻蚁!”
“这三百年,你们早就已经活成了人!”
“今日,朕不教你们去死!朕只要你们活!”
“请天下人!”
“把你们心底,那股『想活下去』的劲!”
“借我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