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著一种將所有筹码全部押上的决绝。
“你是这方残破天地,用来砸碎那道万古枷锁的最后一场豪赌!”
“所以,那打破层界壁的唯一希望,便只能在你身上。”
“除了你,这世间再无第二个人能做到。”
苏羽看著天枢,脸上適时地露出了一丝少年听到天地秘辛时该有的凝重。
但他心底,却极其平静地把这番话消化了个乾净。
原来,这一世的天花板,亦是被人死死封绝的。
化神巔峰就是极限。
要想再往上走,就得去打破界壁。
这是天枢的执念,也是他万年不甘的源头。
但苏羽却並没有被这种救世的使命感冲昏头脑。
破不破界壁,那是化神巔峰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他现在才十岁,满打满算不过练气大圆满。
中间还隔著筑基、金丹、元婴等数道大天堑。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这天花板的事,记在心里就行了,没必要现在就去操心。
“师尊放心。”
苏羽放下茶杯,语气平稳,没有说什么一定砸碎界壁的豪言壮语。
“徒儿会先去打好天道筑基的心境底子。”
天枢听到这个回答,也不再多说那些沉重的话题,抚须笑了笑。
“你去后山转转吧,散散心,將心境沉一沉。”
“为师这就去开启引天大阵,替你將那悟道茶煮上。”
说罢,天枢站起身,转身走进了洞府深处的密室。
苏羽走出洞府,顺著主峰的山道往后山走去。
后山云雾繚绕,古木参天。
他没有刻意去寻找什么,只是隨意地沿著一条布满青苔的石径走著。
心里却在暗暗犯愁,这三十八点的悟性该怎么去感悟虚无縹緲的天地法则。
走著走著,脚尖碰到了泥土里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苏羽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块半埋在土里的圆形石板,表面沾满了陈年的泥垢,边缘处刻著些繁复的纹路。
他隨脚一踢。
石板翻了过来,露出底下完整的阵法刻痕。
阵眼的凹槽里甚至还嵌著几枚光泽虽然黯淡,但灵气依旧惊人的上古灵石。
这是一块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聚灵阵盘。
看这材质和阵纹的繁复程度,品阶极高,保存得相当完好。
苏羽面色如常地弯腰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泥土。
“运气不错。”
他拿著这块上古阵盘,走到一处空旷的崖边坐下。
就在他盘膝坐下的那一刻。
体內原本已经压实到了极限的气態真元,忽然自行运转起来。
那股真元直接衝破了练气期的最后一道屏障,开始向液態转化。
筑基,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开始了。
与此同时。
主峰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迅速暗了下来。
几朵乌云凭空匯聚在苏羽头顶,雷光在云层中隱隱闪烁,更透著一股极其精纯的天地法则韵味。
这方天地的法则有缺。
寻常修士筑基,本无雷劫降临。
可天道筑基讲究天人交匯,需要修士主动去触碰、共鸣这方天地的核心法则。
而这残缺不全的天道极其排外。
一旦感知到有人试图窃取它的气机,便会引发本能的排斥与反噬,从而化作一道小天劫。
这雷霆虽然威力不大,不至於將人当场劈死。
但在筑基这种需要全神贯注、极其精细地转化液態真元的生死关头落下,简直就是致命的催命符!
极易引发真元暴走,导致筑基当场溃败。
哪怕天道本身对苏羽极其宠爱,但却还是因本能运转降下了这道雷罚。
苏羽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雷云。
“轰!”
一道手指粗细的雷霆从云层中劈落,直奔苏羽的头顶砸来。
但就在雷霆即將落下的一瞬间。
苏羽隨手放在身旁的那块上古聚灵阵盘,突然亮起了一阵微光。
这阵盘本就是上古大能用来截取天道气机的神物。
雷霆不偏不倚,正正地劈在了阵盘的残缺阵眼上。
“嗡——”
狂暴的天道雷电之力被阵盘瞬间吸收。
经过上古阵纹的过滤和疯狂转化,原本充满毁灭气息的雷霆,竟被硬生生碾碎,化作了清晰的天地法则碎片!
这股法则碎片顺著阵盘,如涓涓细流般溢出,根本不需要苏羽去苦苦感悟。
直接像填鸭一样,粗暴且毫无阻碍地强行塞进了他的脑海里和气海中!
不需要悟!
老天爷直接把標准答案塞进了他的经脉里!
原本在液化过程中需要用极高悟性去理顺的法则,此刻乖顺得令人髮指。
没有任何痛苦,没有任何走火入魔的风险。
液態真元与天地法则在丹田中完美交融,天道之基铸成,浑然天成,完美无瑕!
天上的雷云象徵性地劈了这一道后,便自行散去了。
天枢老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不远处的山道上。
他手里端著一杯视若珍宝、小心翼翼泡好的八千年悟道茶。
看著苏羽身边那块正散发著余温的上古阵盘。
再感受著苏羽极其稳固完美的天道筑基气息。
活了一万年的化神老怪,沉默了。
別人天道筑基,要压制修为数十年,要在生死边缘苦苦感悟天地法则……
自己这徒弟,出来散了个步,被雷劈了一下,天道就直接把法则主动嚼碎了餵进他嘴里了?!
“师尊。”
苏羽站起身,拍了拍道袍,神色古怪道。
“徒儿好像天道筑基了,不用劳烦您老煮茶了。”
天枢看了看手里那杯散发著玄奥道韵的悟道茶,又看了看毫髮无损的苏羽。
半晌后,他面无表情地手腕一翻,把那杯珍贵无比的悟道茶,默默地倒进了旁边的泥土里。
“挺好。”
天枢现在彻底確信了。
这气运之子的福运,根本不讲一点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