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了两秒。
虞珠抬起头。
她以为他会难过。
可越间彻只是说:“您怀念她的时候,总挑別人能听见的场合。”
电话那头没说话。
“墓园那边今年的花,也是秘书订的吧。”他语气仍旧轻描淡写,“卡片上那句『永念』挺好。去年也是这个。”
虞珠站在门外,心跳越来越快。
她听不懂墓园和秘书之间有什么关係,可她感觉自己窥探到了他的秘密。但越间彻从始至终都很淡漠,像在说別人家的事,连“妈妈”两个字都没有让他停一下。
电话那头的男人终於开口:“你到底想怎样?”
“我不想怎么样。”越间彻说,“是你想怎么样。”
“你爷爷不会护你一辈子。”
“他不用护。”越间彻说,“他只要还活著,你就得继续演。”
电话断了。
门缝里,越间彻没有立刻收起手机。
虞珠看见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上的通话时长。很短的一瞬,他嘴角像被什么轻轻牵了一下,很快又没有了。
她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意思。
只是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刚才挨骂的人不是他。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虞珠屏住呼吸,想趁他没出来之前走开。
门却被拉开。
越间彻站在门里,看见她,一点也不意外。
他穿著校服,领带松松掛著,露出漂亮的锁骨。
他看了看她怀里的文件袋,拇指指向旁边的门:“材料室?”
虞珠点头。
“进去唄。”
她不敢动。
越间彻低下头看她:“听见了?”
她立刻摇头。
他笑了一下。
“虞珠,撒谎別摇这么用力。”他说,“很假。”
虞珠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材料。
她小声说:“对不起。”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越间彻侧过身,让她进去,“又不是你让我爸这么烦。”
办公室里没人,行政老师大概临时出去了。越间彻没走,还靠在门口,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虞珠小心翼翼地把文件袋放到老师桌上。
她想出门,可越间彻在,她不敢动。
“你这是什么表情?”他问:“可怜我?”
虞珠摇头。
她不知道是不是可怜。越间彻有那么多东西,大提琴,房子,车,照片墙上的金奖。可刚才电话里,那个男人说“为你好”的样子,让她想起刘桂珍。
刘桂珍说为她好时,会让她把床让给弟弟。
虞大海说为她好时,会把她的价钱往上抬。
越间彻直起身子,把门口让出来。
“永远不许对我说谎,知道吗。”他说。
虞珠低下头:“知道了。”
越间彻满意地弯了弯眼睛,驀地伸出手,骨节敲了一下她的发顶。
“乖。”他说,“去吧。”
虞珠落荒而逃。
放学时,有人出了班级门又跑回来。
一个男生兴奋地喊道:“快去校门口,小方来找越间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