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珠手指骤然蜷缩起来。
“我以为……”
“你又以为。”
她脸上的血色退下去。
越间彻往前走了一步。
虞珠下意识后退。他看见了,便停住,没有再靠近。
她想多了,他几乎不碰她的。
“我跟你说过什么?”他问。
虞珠小声说:“不能说认识你。”
“还有呢?”
“不能当著別人面跟你说话。”
“还有。”
她想了很久,没想出来。
越间彻耐心很好似的等著,直到她越来越慌张,才替她说下去:“听话。”
虞珠抬头看他。
“狗只能听主人的话。”他声音很轻,“不能谁叫都应,懂吗?”
房间安静下来。
王姨拿著衣服站在玄关口,进退两难。
虞珠耳朵热起来。她知道在城市里,狗不是什么好词。她想说自己不是狗,可那句话刚冒出来,就被另一个声音压下去。
越间彻把她从山里带了出来。
越间彻给了她新名字。
越间彻让她上学。
她吃他的饭,住他的房子,从头到脚没有一样东西不是王姨用越家的钱买的。
她有什么资格反驳?
虞珠点点头。
“记住了。”
越间彻看著她点头,看了一会儿,像还不够。
他的沉默比他说话更难熬。虞珠不知道自己哪里又错了,只能呆呆站在原地,把呼吸都放轻。
越间彻慢慢开口∶“下次她再来,不用打给我。”
虞珠说:“我知道了。”
越间彻又说∶“死在门口叫物业。別叫我。”
虞珠下意识抬起头。
越间彻脸上仍带著笑,长长的睫毛半垂著,像村里供台上的泥菩萨,慈悲又肃穆。
虞珠想起校门口那些学生说的话。
越间彻也太倒霉了。
碰上这种老师。
她把这两句话在心里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终於把那点突如其来的冷意压下去。
她想,少爷不是冷血。
他只是被人纠缠得烦了。
他只是討厌她擅自帮一个伤害过他的人。
虞珠吸了口气∶“知道了。”
越间彻满意地笑了:“聪明。”
他转身上楼。
虞珠站在楼下,心口因为这句夸奖轻轻跳了一下。
她似乎终於做对了一件事。
?
第二天早读,教室后排两个男生在打王者,用他们的话说叫“solo”。
一个男生输了,旁边的人笑著推他:“愿赌服输啊,去跟虞珠舌吻。”
输的那个立刻把手机扣在桌上:“你有病吧,这么恶毒?”
虞珠低著头,手里的笔停在课本边上。
教室里鬨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