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老师走下来,皱眉道:“你们四个怎么还没开始?郑楠,虞珠,你们和宋可宜、许嘉言一组。”
宋可宜拖著声音说:“老师,我们已经三个人了。”
老师看一眼:“赶快,別废话。”
宋可宜没再说。
练习內容是拉尔夫?爱默生的论自然。
虞珠分到的句子只有一句:to go into solitude,a man needs to retire as much from his chamber as from society。
她跟著郑楠念了几遍,舌头怎么都摆不对。许嘉言趴在桌上笑,宋可宜用笔帽轻轻敲他的手背,让他別笑得太明显。
轮到展示时,老师没有抽到他们。
宋可宜鬆了一口气:“还好。”
许嘉言合上书:“我脸保住了。”
郑楠的表情有点僵。
她低头收书,把自己的椅子往外挪了一点。不是很明显,只是一点。
虞珠发现了。
中午吃饭,郑楠没有再等她。
她和宋可宜她们走在一起,短髮別到耳后,下巴上的星星贴纸换成了浅蓝色。宋可宜说了句什么,她笑了一下。虞珠抱著书站在教室门口,看著她们下楼。
有人从她身边经过,肩膀撞到她的书。
“让一下。”
虞珠立刻往旁边退。
那天以后,她总能听见自己的名字。
体育课有人说“分队別把虞珠分给我”,音乐课有人说“她唱歌会不会是秦腔”。他们不一定是对著她说,有时候隔著两排桌子,有时候隔著半个走廊。
她变得很敏感。
像总是处於戒备状態的流浪猫,时刻准备逃跑。
有一次课间,宋可宜在后面喊:“虞珠。”
她立刻回头。
宋可宜撑著下巴看她,过了两秒才笑:“没事,试试你听不听得见。”
旁边的人也笑。虞珠坐在座位上,手扶著桌沿,不知道该不该把头转回去。
郑楠把脸转向窗外。
那天之后,只要有人叫她的名字,她都会先等一下,看看那些人是真的在叫她,还是单纯的把她的名字当成一种形容词。
?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班里很吵,老师在讲台上批卷子,没有怎么管。宋可宜和两个女生趴在桌上看手机,笑得很轻。虞珠本来在补数学练习,听见自己的名字,又停住了笔。
“你看这个表情包。”
“谁p的啊,多损吶。”
“真能把我笑死。”
手机屏幕被传到后排,又传回来。郑楠看了一眼,没有笑,低头假装找橡皮。
虞珠不知道她们在看什么。
放学后,她在楼梯转角看见了。
宋可宜和几个女生刚拍完抖音视频,手机支在地上,新视频的评论区正被点开著,评论里有一张图。
是她。
不知道谁拍的。是她打喷嚏的样子,嘴张得很大,眼睛眯著,五官扭曲。
图片上还配了一串英文:damn bro。
虞珠在手机前看了很久。
宋可宜发现了,走过来,推了她一下。
“看別人隱私啊你,有没有素质?”
有人从后面撞过来,骂她:“站楼道中间挡鬼啊?”
虞珠抬起头,看向宋可宜,咬了咬牙:“把我照片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