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一个个消失,最后只剩下空白输入框。
她点开越间彻的资料页。
他的头像还是那张旧照片。將亮未亮的天,一片灰蓝色的海,漆黑而模糊的背影。她从前偷偷看过很多次,每次都怕手滑点讚,怕他发现她那点不能见光的心思。
现在看著,只觉得可笑。
她点开右上角的详情页。
设置。
加入黑名单。
確认。
做完这件事,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重新拿起桌面上的笔。
笔尖抵住书,还是武梁祠画像石的解构。
建筑空间,画像布局,图像程序。这些东西很死,几百年上千年也不变,死得让人安心。
她记到一半,眼前的文字糊了一下。
虞珠停住,低头咬了一下嘴唇,把那点水汽压回去。
继续写。
??
新加坡大平层里只亮著床头一盏落地灯。窗外城市铺得很低,车灯在棋盘状的街区连成线,红的白的,隔著玻璃,声音全被挡在外面。
越间彻穿著睡衣站在落地窗边,低头看著手机屏幕。
刚刚的微信电话没有拨出去。
页面很快退回来,乾净利落地把他挡在外面。
他垂眼看了两秒,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从鼻腔里出来,没什么温度。
真有意思。
身后,床上的女人翻了个身。
“老公,怎么还不睡?”
程符靠在枕上,长发散在肩头,声音里有刚醒的沙哑。即便是睡眼朦朧时,她依旧很漂亮——脸小,眉眼清淡,不说话时显得温顺,眼睛睁开后又很快清明。
越间彻没说话,转身走向身后的大床,將手机隨手扔到枕边。
床垫往下陷,白色被面起了褶。
程符伸手挽住他的脖子,声音贴上来,娇俏软糯:“大半夜的,还有事要忙啊?明天一早的飞机呢。”
越间彻没什么表情,目光轻飘飘落在天花板上:“你养过狗吗?”
程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问得怔了怔。她很快笑了笑:“小时候养过。长大以后养的都是猫,省事。”
越间彻目光未动,语气平缓:“养得熟吗?”
程符掛在越间彻脖子上的手臂鬆开。她撑著身子坐起来一点,眼睛眯了眯。
她知道他不是真的在问狗,但自作聪明的事她向来不做。
“不记得了耶。反正不听话的狗我不要。”
越间彻偏头看了她一眼,眉尾扬了扬,唇畔溢出一点冷淡的笑。
程符靠近他,手指搭上他的手腕。她的指甲不长,做了饱满的建构,涂得是乾乾净净的裸色。
“快睡吧,明天一早的飞机呢。”她顺势贴过去,手指游走至身旁男人的手臂,“还是你想做点別的?”
越间彻没说话,只漫不经心地拨开身上的手。他重新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面中一小片肌肤,在黑暗中透出冷玉的质地。
程符没有再靠过来,轻轻道了一声“晚安”便翻身躺回去,背影在薄被下起伏很轻。
臥室重新安静下来。
在她即將睡著前,越间彻的手机突然猛烈震动起来。
越间彻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陷入了更深的沉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