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珠闭上眼,整个人松下来:“嗯......”
梁夏坐到床边的小凳子上,半晌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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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医生查房,確认过敏反应没有反覆,又叮嘱她以后病歷上必须写青霉素过敏。护士拿来一张单子,梁夏在旁边听得比虞珠还认真,问能不能吃辣,能不能喝奶茶,能不能上班。
医生抬眼看她:“她现在最该休息。”
梁夏点头:“听见没,最该休息。你要是敢下午回店里,我就把你绑床上。”
虞珠低著头看手背上的针孔:“我知道了。”
出院费用早就结清了。
收费窗口查了一下,说昨晚已经有人付过。梁夏听完,脸色有点复杂,想骂又不知道从哪儿骂。虞珠站在旁边,手指捏住出院单,纸边被她捏出一道皱。
她没有补缴,也没有退回。
虞珠回出租屋,回弄柠茶。她喝了两天白粥,第三天又开始上班。廖姐骂她不要命,骂完还是把排班表往后调了调,让她周內少来一个小时。梁夏在旁边帮腔:“你看,连资本家都知道怜香惜玉。”
那天之后,日子像被谁按回原来的轨道。学校开学,虞珠重新回到校园里。
一切都像没变。
越间彻从她的生活里退到了很远的地方,却又无处不在。
短视频里偶尔会放本地新闻,越间彻站在一群穿深色夹克的人中间,和市里领导握手。他的脸太年轻、太出挑,西装笔挺,胸前別著一枚很小的徽章,笑意温和,姿態稳妥。
大学校园里也有他存在的痕跡。收假后的第二个周末,长安大新馆举行竣工仪式,讲台上,校长反覆感谢越先生的善举。
越间彻的名字总是和各种有重量的名词一起出现——慈善、財经、掌舵人、战略合作。
虞珠心里清楚,越间彻没有放过她。
只是他手里暂时有更要紧的事。
越老爷子没了,越封不接这摊事,越间彻正式站到台前。长安城里多的是比她重要的人和钱,多的是要他笑著应付的局。他暂时没空理她,就像小时候在秦岭,他太无聊时才想起来逗她。
这种认知並没有让虞珠轻鬆。
她反而更清醒。
?
五月中旬,梁夏的母亲去世了。梁夏请了一周的假,回家料理丧事。
虞珠让她节哀,梁夏却没什么情绪,只说“人没了也好,活著也是遭罪”。临走前,虞珠把梁夏叫到店后门,塞给她一只信封,里面装了两千块钱。
“一点心意。”虞珠说,“路上小心。”
梁夏没推脱,摆摆手坐上公交车走了。虞珠站在店门口看著,直到车尾灯不见,才回到店里。
其实她还想说“你一定要回来”,可是没说出口。
梁夏走后,廖姐给虞珠也放了两天假。
“反正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廖姐翻著手机日历,“大家一起休息两天吧。”
虞珠说谢谢。
休假的晚上,她把出租屋收拾了一遍。
地拖乾净,衣服洗好,楼道的灯泡也换了。小锅里煮著鸡蛋,是她准备的明天早餐。
虞珠坐在小桌前,打开电脑。
盼盼的窗口跳出来。
盼盼:晚上好,珠珠,最近怎么样?
虞珠看著这行字,手指停了一下。
她打字:很好。戒掉了以前的坏习惯。
盼盼:祝贺你,又成长了一步。
虞珠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锅里的水差点扑出来,她起身关火,把鸡蛋用漏勺盛出来,放进盛好了凉水的碗里。刚坐下,手机响了。
姬泳。
虞珠犹豫到铃声快断,才按下接通。
“珠珠,我今天路过弄柠茶怎么没营业啊。”姬泳那边很安静,“你休假了吗,出来放鬆下?”
虞珠想也没想:“我不去。”
“这么干脆?”姬泳笑,“我还没说去哪儿呢。”
“哪儿也不去。”
电话那头短暂安静了一瞬。
隨后,他笑了一声,懒洋洋的,带点耍赖的劲儿:“你到窗边往下看。”
虞珠皱眉。
“不看也没用。”姬泳说,“我就在你楼下。”
虞珠握著手机站起来。
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楼下路灯昏黄的光里停著熟悉的红色跑车,姬泳靠在车门边,穿著一件黑色卫衣,仰头朝她挥了挥手机。
电话里传来他的声音。
“下来吧。”他说,“我在这儿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