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霄其实並没有走远。
他打了好几次沈瑜安的电话都没人接听,心里到底放心不下。
虽然確实想弄清楚裴书礼到底想干什么,但沈瑜安毕竟是自己带出来的人,他不可能真的扔在酒店不管。他坐在酒店门外的电车里等了十几分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最终还是下了车,重新上了楼。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看到的场景让他眉头骤然蹙紧。
沈瑜安靠在门边的墙上,衣衫有些凌乱,领口微微敞著,柔顺的头髮散了几缕下来,贴在额侧。
他的脸颊泛著不正常的红晕,唇瓣嫣红,眼神迷离,像是隔著一层雾在看人。他的呼吸又急又浅,整个人像是撑著一口气才没有倒下去。
“我好像……喝错了水……”沈瑜安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音。
沈明霄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玻璃杯,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什么,面前的人像是突然卸下了所有力气,身体直直地往地上倒去。
沈明霄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扶住,半扶半抱地將他带到床边让他躺下。他正要起身去查看地上的水杯里究竟有什么,却忽然被一双滚烫的手臂勾住了。
沈瑜安的眼尾泛著红,瞳孔深处烧著一层薄薄的緋色。他像是已经失去了理智,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沙哑而脆弱,“热……好难受……”
床底下,裴书礼默默攥紧了拳头:我也挺难受的。
下药没下对人。
可话又说回来,他那药不是掉在地上了吗?沈家小少爷怎么会喝下去的?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明白。
头有点痒,感觉要长脑子了。
然而还没等他深想,头顶又传来一道沙哑破碎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哭腔,
“…帮帮我……”
裴书礼整个人僵住了。他是不是听错了?
沈瑜安勾著沈明霄脖颈的手没有鬆开,甚至往下拉了几分,那双被烧得通红的眼睛直直地望著他,湿漉漉的睫毛轻轻颤著。沈明霄的眉头拧得很紧,声音沉了几分,“你清醒一点。沈——”
名字还没来得及叫出口,沈瑜安便仰起头。
沈明霄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没有回应那个吻,偏过头避开了。
但他没有推开沈瑜安。那双手还在他颈侧,烫得像烙铁。
沈明霄下顎绷紧了一瞬,垂著眼帘看了他片刻。看著对方牵住自己的手……
裴书礼趴在床底下,听著头顶的声响逐渐变了意味,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听到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出不去了。
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沈瑜安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细细密密的声音。
再之后,是沈瑜安渐渐恢復清醒之后仓皇失措,他望著正在擦拭著手指神情冷峻的沈明霄,声音带著明显的哭腔和沙哑,
“大哥……对不起……”
裴书礼闭著眼,面无表情地趴在床底下。
他觉得,此刻外面的两人都该给他说一句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