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墅这一日来了客。
沈既承还未下楼,便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朗笑,带著久別重逢的熟稔与热络,
“三年不见,你气色倒好了不少。”
他在二楼护栏边停住脚步,好奇地探头往下望。裴凛对面沙发上坐著一个男人,姿態閒適隨意,不像旁人到此处时那般端著拘著。从高处看下去,只见一身休閒衣著,举手投足皆是自在。
“是吗?”裴凛的目光却忽然抬起来,恰好落在二楼那个某个探头探脑的身影上,唇角微扬,“大概是身边多了一只温顺的小狗崽。”
沈既承一怔,没想到他连自己藏在栏杆后都发现得了。而隨著裴凛那一眼的牵引,对面的男人也循著视线望上来。
两个人目光撞个正著。沈既承终於看清了对方,大约二十六七的模样,五官清朗俊逸,气质与他二哥有些相似,都带著温柔底子。可又不同,他二哥的温柔像秋夜月亮,虽然温柔,但是本质是清清冷冷,伸手够不著。而眼前这人,却是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暖意,不掺杂质,实打实地温润。
看见沈既承时,那人笑得爽朗坦荡,“你好啊?”
顿了顿又补了句,
“早听裴凛提过你,你就是石佳明吧?”
沈既承:“……”
裴凛?裴凛没事提他做什么?
客厅里,沈既承乖乖坐在裴凛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衣角。
裴凛向客人介绍,“这是昨天跟你提过的,我朋友楚皓南。”
话没说完,楚皓南便笑著接了腔,“不用介绍,我知道,你爱人石佳明嘛。”
沈既承胸口一闷。按理说,他该高兴的,在裴凛心里,他认的是爱人这个身份。可这个名字像根细刺,不偏不倚扎在心臟最软的地方,每一次心跳都把刺痛往里推一分。他该欢喜的,却总被这名字膈应得难受。
笑容便有些发涩。裴凛察觉到异样,低声问了几句,神色关切。沈既承摇摇头,
“没事……屋子里闷。你们先聊,我去看看鱼池。”
裴凛没有拦他。
沈既承的身影消失在落地窗外,楚皓南收回视线,看著裴凛犹自追出去的目光,笑著哼了一声,“看你那不放心的样儿。”
“我都不想说你了。”
裴凛笑了笑,目光仍落在窗外那个蹲在池边的背影上,“放不下。”
楚皓南没谈过恋爱,但也明白,放不下这三个字,落在裴凛这样的人身上,就是爱惨了的意思。
若是旁人,他懒得开口。可眼前站著的是裴凛,他便多说了几句,“你身边的人,自己多留个心眼。尤其是亲近的,更要仔细。”
顿了顿,像有什么话想说,到底没全吐出来,只含糊道,“当年……罢了。你自己身体什么情况,心里有数。真再出一次岔子,就只能把你扔蛇窟里了。”
裴凛的目光从窗外缓缓收回来,语气坚定,
“他不会。”
楚皓南闻言,肩上的劲儿鬆了半分,又笑起来,
“那就好。看得出来他出现之后,你状態眼见著好转,这人没白留。”
他拍了拍膝盖,话锋一转,多了几分调侃,
“倒是你,也收收那副臭脾气。外头都传成什么样了残暴冷酷,狠辣无情,快把你编排成暴君了。好容易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待人家好些,別把人嚇跑了。”
裴凛只是笑了笑,目光又飘向窗外那个垂著鱼竿的侧影,“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