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置太刁了。腰腹侧方,靠近臟器,偏偏又不是致命的要害,更像是近身搏斗时被人伤的。
而且从创口边缘的整齐程度来看,凶器不大,水果刀或者匕首一类。可问题是……裴凛这种人,怎么可能让一个有威胁的人靠到这么近的距离?
“没有防备。”裴凛只说了四个字。
楚皓南的手顿了一下。他抬头看了裴凛一眼,对方神色平淡,看不出任何端倪。楚皓南心里清楚,谁没有防备都有可能,裴凛没有防备,那就意味著当时要么是他根本没想到对方会出手,要么就是……他自愿站在那里挨这一刀。
楚皓南没有追问,拎著医药箱开口,
“去楼上我给你处理。没伤到臟器算你走运,我能缝几针,但后面得好好养著,別乱动。”
裴凛頷首起身。
沈既承几乎是同时迈出了一步,“我也去。”
裴凛回头看著他。沈既承的红眼圈还没褪乾净,嘴唇微微抿著,眼角掛著一点湿痕,
“乖,我一会就下来。”裴凛耐心哄著。
沈既承不吭声,只是又往前跟了一步。
“我不要。”他嗓音低低的,带著藏不住的不安,“我要跟你一起去。”
裴凛皱起眉,语气沉了几分,“听话。”
沈既承最终还是没有跟上去。他站在客厅中央,抿著唇,目送裴凛和楚皓南一前一后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斑痕,嵌在掌心的纹路里。
二楼书房里,裴凛半倚在躺椅上,任由楚皓南掀开衣摆处理伤口。酒精棉按上去的时候,他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闭著眼,呼吸匀长。
楚皓南可不是个能憋住话的人。他一边用纱布压住还在渗血的创口,一边抬眼打量裴凛的脸色,嘴唇確实比平时苍白许多,额角有薄薄一层汗,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说说吧,怎么回事?”楚皓南哼了一声,“什么没有防备,这种话你拿来哄你家小朋友还行,拿来糊弄我?”
裴凛仍闭著眼,半晌才开口,嗓音有些沉,
“临时出了点意外。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好像听见了他的声音。”
楚皓南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石佳明?”
“嗯。”裴凛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眉心不自觉地拧起来,“我往船尾走,恰好有人跳进了海里。当时我什么都没有想……他不会游泳,又有深海恐惧症,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那个人是他,我错过那一秒,可能这辈子都再也捞不回他了。”
楚皓南没接话,只把染透的纱布丟进垃圾桶,又换了一块新的按上去。
“所以我伸手拉了那个人。”裴凛抬起手,用指节压了压眉心,“对方被我拉上来之后,直接给了我一刀。我没有防备,被他伤了,他也趁乱跑了。”
楚皓南拧起眉头,“看清脸了?”
“没有。戴著口罩。”
“戴著口罩……”楚皓南手下动作没停,脑子已经在转了,“那就是有备而来,专门衝著你去的。你最近得罪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