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凛沉默了两秒,“得罪的人不少,但能做到这一步的,不多。他的目的是什么,我现在还不確定。”
“得查。”楚皓南利落地剪断一截纱布,“我先把你伤口缝上,別动。”
他低头穿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隨口补了一句,“麻药挺贵的,就不给你用了。”
裴凛:“……嗯。”
空气静了几秒。楚皓南余光瞥见他额角渗出的汗珠已经凝成了细密的一层,顺著太阳穴往下滑,便故意慢悠悠地问了句,“疼啊?额头都冒冷汗了。”
裴凛掀开眼皮淡淡扫了他一眼,“你试试就知道了。”
“那还是免了。”楚皓南手下快了几分,嘴上却没停,“哎,我说,你怎么不让人家上来?没瞅著楼下那位眼睛都红成兔子了?人家担心你呢。”
提到沈既承,裴凛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鬆动。他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声音轻了几分,“不想让他看见。”
“怕他害怕?”
“嗯。”裴凛闭上眼,“他胆子小,不想嚇著他。”
楚皓南笑了一声,针线在皮肉间穿梭,嘴上却毫不留情,“他胆子小?你这套说辞跟你之前跟我说的他乖顺听话有什么区別?我瞧著那位可一点不胆小,眼睛红著还要跟你犟嘴,你要么是对他有误解,要么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滤镜厚得能挡子弹。”
裴凛没反驳,嘴角弯了弯,弧度极浅。
楚皓南缝完最后一针,剪断线头,又拿纱布仔细覆盖好,正准备起身去洗手,脚步却顿了一下。他背对著裴凛,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带著难得的迟疑,
“你……跟他说了没有?“
裴凛挑眉看他。
楚皓南转过身来,神情难得的正经,“你的病。”
裴凛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淡了几分。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平平,
“没有。现在是正常的。”
“可现在正常,以后呢?”楚皓南把沾血的纱布扔进垃圾桶,看著他,“你不能保证自己永远正常。我觉得你该適当从侧面跟他透个底。这件事他有知情权,我这话是为他考虑,也是为你考虑。”
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沉下来,“他得知道,跟你在一起之后,可能会遇到什么。比如你的疑心病,比如你发作起来是什么样子。他能接受最好。如果不能,早点离开,对你对他,伤害都小一点。”
房间里的时钟滴答滴答走著。裴凛仰头靠在椅背上,苍白修长的脖颈绷出一条脆弱的弧线,汗水沿著下頜线缓缓滑落。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楚皓南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沙哑的声音响起来,
“没必要告诉他。”
楚皓南张了张嘴,被裴凛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我不会让我的病伤害到他。一分一毫都不会。”
“也绝不让我的疑心病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