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皓南盯著他看了半晌,那点子想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弯腰收拾好医药箱,
“行行行,你心里有数就行。伤口这几天別沾水,饮食清淡,少走动,最少在家躺一周。正好我最近没什么事,天天往你这跑,盯著你。”
他说完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还仰靠在躺椅上的人。裴凛闭著眼,面色苍白,胸口微微起伏,整个人陷在椅背里。
楚皓南轻轻带上了门。
楼梯拐到一半,他余光扫见客厅中央那道身影,脚下不由得顿了一下。沈既承还站在原地,姿势和他上楼前一模一样,连脚尖都没挪过方向似的。
楚皓南略微意外,“你就一直站在这儿?”
沈既承抿著唇没答话。
视线越过楚皓南的肩头往他身后看,空荡荡的楼梯转角,没有人跟著走下来。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指甲掐进掌心。
楚皓南哪能看不懂这眼神。他摆了摆手,语气松下来,“別等了,上去吧。他在书房躺著呢,刚缝完针。你注意点別压著他伤口就成。”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上次给你的名片还有吧?晚上有事打我电话。”
说完也没等沈既承回应,拿了伞走进了雨里。
书房的门虚掩著,沈既承推开一条缝侧身挤进去,又回手把门合上,动作安静得几乎没有声响。
裴凛还保持著仰躺的姿势,一手搭在额前遮著灯光,听见门开了又合,眼皮都没掀一下。
脚步声走过来,在他身侧停住,然后他感觉到膝盖上微微一沉,沈既承蹲了下来,把脑袋枕在他的膝头,像只小猫咪一样,整个人蜷成一小团。
裴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只是那只搭在额前的手自然地落下来,落在沈既承后脑勺的发顶上,指腹轻轻揉了揉那些柔软的髮丝。
然后他指尖停了。
安静的房间里,压得极低的哽咽声还是清清楚楚地漏了出来。
裴凛终於睁开眼,侧过头去,就看见沈既承把脸埋在他膝上。
“哭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裴凛就不怕沈既承惹祸。不怕他在外面跟人起衝突,不怕他闯了天大的篓子,那些他都有办法摆平。
他只怕一件事,就是他的宝贝不开心。特別是像现在这样,落泪的沈既承让他束手无策。
“因为我刚才凶你了?”裴凛见他不吭声,自己先反省了一遍,觉得楼下的语气是重了些。他放软了声调,“跟你道歉好不好?不生气了?”
可这些话一点用都没有。
沈既承的眼泪反而掉得更凶了,连带著呼吸都带了抽噎的颤音,听著叫人心里绞著疼。
裴凛心疼得没法子,也顾不得什么伤口不伤口了,手臂用了力把人从膝前拉起来,沈既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带著坐到了腿上。
沈既承第一反应就是往后退,“你別——”
“放心。”裴凛一只手摁住他的后背把人拦住,声音哄著似的往下压,“压不著我的伤。”
沈既承僵住了,不敢再动,可也不敢真的把重量放下去,整个人虚虚地悬著,两条腿绷得紧紧的。
“我想抱抱你。”裴凛又说了一句。
这话一出来,沈既承绷著的劲儿就散了。他不再躲,可还是小心翼翼的,把重心刻意偏到一侧,手撑著椅背不敢挨著裴凛腰腹的位置。
他这点心思全落在裴凛眼里。裴凛没再多说,手上轻轻一带,將人严严实实地拢进怀里,下巴抵在沈既承的肩窝,呼吸贴著他的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