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沈既承特意叮嘱陈姨多熬些补汤。鸡汤里加了枸杞和黄芪,小火煨了一整个下午。他帮著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端碗拿勺。
裴凛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目光越过隔断那面玻璃,落在厨房里那抹身影上。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沈既承的轮廓镀了一层毛茸茸的边,他在灶台前踮著脚够调味罐,又回头跟陈姨说什么,眉眼弯弯的。
裴凛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才垂下眼,摸出手机拨了一串號码。
那边接听后,他脸上的笑容淡去几分,开口的声音也冷了几度,
“去查那艘游艇,在我之前都有谁上去过。”
“给我把人找出来。”
既然提前备了口罩,说明对方早就有所准备。
有预谋就不会凭空出现,总要提前摸过布局踩过路线。那一声“石佳明”若真是他幻听倒还罢了,若不是,就说明已经有人查到了他宝贝的存在,並且把这当成了捅向他的刀刃。他必须把那个人揪出来,否则他的宝贝便时时刻刻悬在暗处,任人覬覦。
沈既承因为裴凛受伤的缘故,这两日乖得不像话。晚上睡觉只肯贴著床沿,占著巴掌大的地方,连翻身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碰著裴凛的腰腹。
可每回早晨醒来,他总发现自己严严实实地窝在裴凛怀里,对方的手臂横在他腰上,挣都挣不开。
对此沈既承又是懊恼又是自责,只当是自己夜里睡得迷糊了不自觉地往热源处靠。他全然不知道,那是有人等他睡熟了之后,轻轻一捞就把人带进怀里,再心安理得地闔上眼。
楚皓南这几日也没能睡上整觉。原因无他,他临走前叮嘱过沈既承,裴凛夜里若有什么不对,隨时打电话。
沈既承是真心实意把这话刻进了脑子里。裴凛但凡有一丁点不对劲,电话就追过来了。
第一次。
“楚医生,裴凛嘴唇好白!怎么回事啊!”
楚皓南压著困意耐心解释,“流了那么多血,苍白是正常的,多补补就好。”
第二次。
“楚医生,裴凛不让我看伤口,也不让我摸,是不是伤得很严重啊!”
楚皓南沉默了两秒,“不让你看……確实有些说不过去。但不让你摸……不是,你为什么要摸他伤口?”
那边没声了。楚皓南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认真了几分,“伤口不能摸,会感染的。腹肌现在也不能摸。”
再后来,画风就渐渐跑偏了。
“楚医生!裴凛的伤口是不是感染了?!”沈既承的声音又急又慌,“这么冷的天,他老是把衣服脱了去贴冰凉的东西!”
楚皓南愣了一下。
感染?
他白天才去看过,伤口恢復得不错,没有红肿发热的跡象。
他放缓了声音,“他贴什么冰凉的东西?冰块?”
那边安静了好几秒。然后沈既承的声音小了下去,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彆扭,“……洗完澡之后的我。”
楚皓南:“……”
“啪。”电话掛了。
当然,也不止这一桩。
又一日大清早,沈既承的电话准时打过来,
“楚医生!裴凛的嘴唇好红!早上起来我就发现了,他是不是发烧了!”
楚皓南被吵醒,揉著眼睛困得嗓音都黏糊,“嘴唇红……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