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走出房间,去了灶间。
灶间里更冷,但灶膛里还有一些昨夜的余烬——和正厅的壁炉不同,灶膛是砖砌的,密封性好得多,昨夜睡前埋进去的几块木炭到现在还保留著一点点暗红色的、几乎看不见的热。
他用火钳拨了拨,把那几块还活著的炭拨到一起,架上一把细柴,俯下身,对著那一小团若有若无的红光慢慢地吹气。
一下,两下,三下。细柴的边缘冒出一缕青烟,然后是第二缕,第三缕。
一小簇火苗从柴堆的缝隙里探出头来,橘红色的,怯生生的,像一个刚从漫长的黑暗中醒过来的、还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醒了的、小动物的眼睛。
他把水壶坐上去,又往灶膛里添了几块乾柴。
然后他走到水缸边,用木瓢舀了半锅水,倒进灶台上的铁锅里。
水是凉的,倒进锅里的时候发出清亮的、激盪的声音,像一群被惊动的、银白色的小鱼在铁锅里扑腾了一下。
他盖上锅盖,从灶台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块乾薑——是去年秋天晒的,表皮皱缩著,顏色发褐,但掰开来的断面还是金黄色的,辛辣的气味从断口处涌出来,钻进鼻腔的时候带著一股暖意,从鼻子一直通到眼眶后面。
他把姜切成薄片,又去柜子里翻了翻,找出一小罐蜂蜜,罐底的蜜已经结晶了,变成乳白色的、沙沙的固体,他用勺子挖了两勺,和薑片一起放进一只粗陶碗里。
水烧开还要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