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另一边的贝尔並没有选择去公共区域,而是开了一个私人包间。
这是她一贯的方式。在认识【暂改】林羽之前就是,在认识林羽之后……好吧,中间有过一次例外。那一次她和林羽一起来的,两个人挤在这个不算大的池子里,水面下的距离近得让她一整晚都不敢把腿伸直。
那次之后她再来这里,就总是不自觉地绕到那个房间门口看一眼。不看別的,就是看一眼。好像看一眼就能確认什么,就能抓住什么,就能让那个晚上的温度在这个房间里多停留一会儿。
贝尔本打算去上次跟林羽一起的那个地方,可发现已经被占了,只能选择隔壁。
她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紧闭的门,门上的小牌子上亮著红色的“使用中”。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像咬了一口以为很甜的果子结果发现是酸的。那个房间被占了。被不知道什么人占了。也许是一对来这里约会的男女,也许是几个结伴而来的朋友,也许只是一个和她一样想要独处的、不相干的人。不管是谁,它被占了,她进不去了。
她拿著钥匙,按照指引往里面走。
走廊是木质的,地板被温泉水汽常年浸润,踩上去有一种微微潮湿的、柔软的触感。墙壁也是木质的,深棕色的木板上刷了一层清漆,烛光在上面反射出温润的光泽。空气里瀰漫著更浓郁的硫磺味,混著木头的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不知道从哪个房间里飘出来的沐浴露的甜香。
走著走著,抬起头发现旁边紧闭的隔间门口放著两双鞋子。
两双。一左一右。一双大一些,深色的,鞋带系得很整齐,鞋面上没有灰尘,像是刚脱下来不久。另一双小一些,浅色的,鞋头微微有些磨损,鞋帮上沾著一小片不知道从哪里蹭来的草叶。两双鞋並排摆在一起,脚尖朝著同一个方向,安安稳稳地搁在门口的踏板上,像两只棲息在一起的、安静的小鸟。
而这块区域只有这两个温泉室。
……
她靠在池壁上,把身体重新沉进水里,闭上了眼睛。
隔壁的声音还在继续。男人的声音偶尔回应一两句,低沉而简短,像石头投入深潭时发出的沉闷声响。女人的声音则在那个低沉的底色上轻盈地跳跃著,像一只在琴键上跳舞的小鸟,忽高忽低,忽远忽近,偶尔被什么打断了,就化作一阵低低的笑声,隔著木板墙传过来,像一片羽毛落在了贝尔的心尖上。
她的睫毛颤了颤。
一滴一滴地落回池水中,发出细碎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有不紧不慢的声音在耳间迴荡,终於终於,什么都听不到了
......
她没有睁开眼睛。
不想看到那面木板墙。不想看到这间过於空旷的、只有一个人的包间。不想看到门口踏板上那双孤零零的、只有一双的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