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那件外套安静地蜷在床尾的木架子上,像一只疲惫的鸟收拢了翅膀。它不再是某个人的延伸,而只是一件被脱下来的、暂时失去了主人的物品。
贝尔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她听到了一些声音。
很轻。断断续续的。有时是一声低语,音节模糊到听不清內容,只能辨认出那种声线特有的低沉和慵懒。有时是一阵窸窣,像布料与布料之间的摩擦,或者皮肤与皮肤之间的触碰。还有一次,她听到了笑声——很短促的一声,像被什么东西忽然打断了,尾音消失在某种更柔软的声音里。
贝尔闭了闭眼。
那些声音像细细的针,一根一根地扎在她心口上。不疼,真的不疼,只是有一种说不清的酸胀感从胸腔里漫上来,涌到喉咙口,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她没有资格觉得疼。她甚至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她和那个房间里的某个人之间,什么都不是。
可是她还是站在那里。门缝里的烛光落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把她的表情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她的手指搭在门框上,指尖微微发白,那是她用力的证明——用力地让自己不要推开门,用力地让自己不要转身跑掉,用力地让自己只是站在这里,接受这个事实。
床单上的褶皱更深了。
贝尔看到一只脚从视线的边缘探出来——光裸的,纤细的,脚踝处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箍过。那只脚慵懒地伸了一下,脚趾舒展开来又蜷回去,像一只晒太阳的猫在伸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