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故事的人也会被流箭射中。”她的声音很小,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听人说过,那种东西不长眼睛。”
林羽沉默了一下,然后把手从她后背移上来,落在她头顶,轻轻按了按她的头髮:“我会小心。”
艾蜜莉的眼眶又红了一层,但她用力眨了两下眼,把那层潮意逼了回去。她把下巴从他肩膀处收回来,站直了身体,两只手从他衣领上放下来,垂在身侧,指尖互相攥著。
“那……那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天一亮就走。”
“这么早?”
“路远,早走早到。”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鞋尖,沉默了好一会儿。林羽没有催她,只是站在那里,等著她把那些乱糟糟的、还没理清楚的情绪慢慢拾掇起来。
“……那我给你收拾行李。”她终於说,声音稳了一些,但鼻音还是很重,“你那些厚衣服都压在柜子最下面了,你自己肯定翻不著。还有袜子,北边冷,得多带几双。”
她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走,步子很快,像是怕走慢了那些积攒起来的力气就会垮掉。
林羽跟在她身后进了屋。艾蜜莉已经打开了柜子最下面那层,把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厚外衣和羊毛背心一件一件地抽出来,摊在床上。她又蹲下去翻袜子,翻出一双深灰色的厚毛线袜,捏在手里看了看,確认没有破洞,才放到那堆衣服上面。
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一直低著头,没有回头看他,也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叠衣服的时候微微抖了一下,抖得很轻,像一片被风吹偏的落叶。
林羽走到床边,拿起其中一件外衣,翻过领口看了看里面缝的衬里,然后把它重新叠好放回那摞衣服上面。
“……够了。”他说,“我穿不了那么多。”
艾蜜莉终於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还带著没褪尽的水光,但嘴角弯了一下,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你到了那边要是冻著了,可別说我没给你收拾够。”
“不怪你。”
她又低下头去,继续把那些衣服仔仔细细地叠整齐,压平每一个边角。屋外传来一声不知道什么鸟的长鸣,夜色从窗户外面一点点渗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拢在暖黄色的灯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