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崔清漪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梁王府除了梁王,她就是最大的主子,梁王又玩心重,有的时候起的早赶著出门玩,有时候起的比她还晚。
新晋的小夫妻俩简直高兴的日夜顛倒不知天地为何物。
她慢悠悠地坐起身,素心已经端著温水和漱口的青盐等在一旁。
“王妃,殿下一早就去前院的书房了,说要试一种新的薰香。”
崔清漪接过帕子擦了擦脸:“他倒是勤快。”
话音未落,外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妃,奴婢……奴婢把殿下书房里的青釉莲纹瓶打碎了。“
素心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崔清漪慢条斯理地把帕子搁下,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带进来。”
外间乱了一阵,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小丫鬟哆哆嗦嗦地被带了进来。
正是春草。
她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王……王妃,奴婢该死!奴婢在书房打扫的时候,袖子不小心刮到了条案上的花瓶,花瓶就……就摔了……”
崔清漪看著跪在地上的春草,没有说话。
素心在一旁低声提醒:“王妃,这春草是前几日新分进来的粗使丫鬟,在正院做洒扫。”
崔清漪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你是正院的粗使,怎么会去殿下的书房打扫?”
春草身子一僵,头压得更低了:“是……是孙管家安排的。说正院人手不够,让奴婢去帮半日的忙。”
崔清漪不急不缓:“那瓶子值多少银子?”
素心答道:“奴婢不知,但听说是前朝古物,殿下很是喜欢。”
崔清漪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前朝青釉器物,品相好的在市面上少说值三五百两。但这是宫里赏下来的,掛著御赐的名头,价值翻几番都有可能。
一个粗使丫鬟赔得起么?赔不起。赔不起怎么办?追究管教之责。谁管教?她这个王妃管教。
好一条清晰的因果链。
春草还跪在地上不敢动。
崔清漪打量了她几眼,忽然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你家里是哪里的?”
“回……回王妃,奴婢家在城南,爹爹原是做木匠活的,后来生了病,家里揭不开锅,就把奴婢卖了。”
“卖给谁了?”
春草犹豫了一下:“先是卖给了东市的牙婆,王府缺人,就把奴婢买了来。”
“知道了。”崔清漪面上依旧平静如水,“你先下去,今日不用当差了。”
春草见主子没有怪罪,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等人走远了,崔清漪靠在椅背上,食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了几下。
她心中篤定,孙管家现在应该已经在李承璟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