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仪压低声音:“王氏说:我嫁妆银子花在自己身上叫本分,花在小姑身上叫施捨,这二者的区別,妹妹读了那么多书,不会分不清吧?”
崔清漪“噗”地笑出声来。
“郑夫人看走了眼吶,这位王氏可是个硬茬子。”
崔令仪也笑得直不起腰:“可不是嘛。郑德音当场就红了脸,甩袖子走了。然后郑夫人出来,当著眾人的面把王氏训了一顿,说她不懂规矩,有辱门风。”
“后来呢?”崔清漪问。
“后来王氏在婆婆面前认了错,但听说回房之后就给娘家递了信。”崔令仪压低声音,“王家虽然是旁支,但到底是太原王氏的人,郑夫人这一巴掌打得不轻,王家那边据说也不太高兴。”
崔清漪笑道:“郑夫人只怕觉得,不过是个旁支,也敢忤逆我!”
崔令仪被她的语气和样子逗笑,又將话题转了回去:“哦对了,你可听说了?燕王殿下……”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还有些不习惯这个新称呼,“燕王殿下封王之后,朝中已经有人开始暗中站队了。”
“正常。封了燕王,就等於明摆著告诉天下人,圣上最看重的是谁。那些想从龙的,自然闻著味就来了。”
“可安王那边……”
“安王?”崔清漪嗤笑一声,“他现在最该操心的不是爭什么储位,是怎么跟自己王妃好好过日子。卢氏小姐出身范阳卢氏,嫁过去被冷落成那样,卢家能善罢甘休?”
崔令仪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卢家虽然在这桩婚事上吃了暗亏,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范阳卢氏的底蕴摆在那儿,哪是能轻易得罪的。
“所以我说,”崔清漪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含糊道,“这个天下最好看的戏,就是別人家的热闹。咱们坐著看就好,千万別掺和。”
崔令仪无奈地摇头:“你呀,永远就是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事不关己,当然高高掛起。”崔清漪理直气壮,“我现在的人生追求就四个字——安享晚年。”
“你才多大,就晚年了。”
“心態上的晚年。”崔清漪一本正经。
崔令仪被她逗得直笑,笑著笑著肚子一抽,赶紧按住。
崔清漪立刻坐直身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没事,”崔令仪摆手,“是这小祖宗踢了我一脚。”
崔清漪鬆了口气,又靠回去。
“你家这个,还没出来就知道踢人,以后怕是个淘气的。”
崔令仪满脸幸福地摸著肚子:“淘气就淘气吧,平安就好。”
“行了,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崔清漪站起身,替崔令仪掖了掖毯子,“你好好养著,等生了我再来看你。”
崔令仪握住她的手:“你也是,別太操劳了。虽然你嘴上说躺平,但我看你忙的事也不少。”
崔清漪笑了笑:“放心吧,能让我主动忙的事,那都是值得忙的。”
她顿了顿,低声道:“令仪,这阵子外头风向变得快,萧家是武將门第,本就不必掺和文臣那些弯弯绕绕。你跟萧郎將说一声,守好自己的差事就行,旁的……”
崔令仪会意地点了点头:“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