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清漪慢条斯理地捻了颗蜜饯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才道:“各家怎么说?”
崔令仪的丈夫萧决虽然只是个五品武官,但萧家的消息渠道可不是普通五品小官能比的。
再加上崔令仪自己的背景……
崔令仪微微嘆了口气:“婆母前几日和我说了句圣意已明,顺势而为。”
“我倒听我家那位说了个有趣的。”崔清漪语气轻鬆,“二皇子……哦不,安王殿下接了旨意之后,当天在府里摔了一套定窑白瓷。”
崔令仪眼睛微微睁大:“这……”
“据说是他王妃陪嫁带来的。卢氏的东西,他摔起来倒是半点不心疼。”
崔令仪:“……”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多说。
卢氏嫁进去才多久,日子过成这样,也是……
前世这会儿李晗还没这么失態,大约是这辈子事情变了,他被赐婚卢氏本就憋著一肚子火,好不容易忍了半年如今封號又被压了一头,不发疯才怪。
“其实我觉得吧,”崔令仪斟酌著用词,“燕王殿下在外头做的那些事,確实是实打实的。慈幼院、商税改制,哪样不是拿得出手的政绩?反观安王殿下……”
她顿了顿,没继续说。
崔清漪替她接了:“反观安王殿下,成婚以来最大的政绩就是把卢氏小姐气哭了几回。”
崔令仪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你这张嘴……”
她摸了摸肚子,语气若有所思:“我娘前些日子来信,说各家现在都在观望。明面上谁也不敢说什么。毕竟旨意是四位宰相联名副署的,名正言顺。但私底下……”
“私底下自然有人不服。公主封王,本朝虽有先例,但到底稀罕。那些老学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嘀咕著牝鸡司晨那一套。”
崔令仪点头:“正是。不过也有人说,燕王殿下本就是嫡长女,论长论嫡都该排在前头,封个王算什么——”
她忽然顿住,抬眼看崔清漪:“你说,圣上是不是……”
崔清漪笑了笑,不置可否。
“这种事,咱们做臣妇的猜来猜去也没意思。”她把话头轻巧地拨开,“反正天塌了有高个子顶著。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这个小祖宗平平安安生下来,旁的事等出了月子再操心。”
崔令仪被她一噎,无奈笑道:“你就是这样,什么事到你嘴里都是跟我无关。”
“本来就跟我无关。”崔清漪理直气壮。
崔令仪看她那副“世外高人”的模样,也没再追问,转而说起別的事来。
“对了,你可知道郑家那边的笑话?”
崔清漪“哦?”了一声:“哪个笑话?郑家笑话太多,你得说具体点。”
崔令仪忍著笑:“就是郑文渊新娶的那位王氏。”
“哦,那个。我听了个开头,你给我细说说。”
崔令仪笑著將她推开一指:“听说王氏嫁过去没两个月,在一次赏花宴上同郑德音起了衝突。郑德音非要王氏从她的嫁妆里拿银子出来赞助什么诗社雅集,说什么嫂嫂该大方些,这是郑家的门面。王氏当场就回了。”
崔清漪竖起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