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拿出了手机，小云的余光捕捉到了，没停步，只是目光凌厉地扫了他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男生手一抖，手机差点掉桌上，连忙收了回去。

江岁倒是没注意这些，人上班怎么能不摸鱼呢？摸鱼才是正常人。

......

会议室比江岁想像的要大。

除了四个部门的负责人之外，各自还带了一两个副手或业务骨干。靠墙的两侧还摆了几张备用椅子，显然是临时加的。

门一开，里面原本低声交谈的人同时停了下来。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技术部负责人张泽中，五十出头，头髮花白，推了副老式金属框眼镜。

他愣了一下，隨即站了起来。

这一站，像是多米诺骨牌，其他人也跟著站了起来。声音参差不齐，但“江总好”三个字是统一的。

江岁微笑著点点头，示意大家先坐下来。

小云站在江岁旁边，开始挨个介绍各个部门的部长，“这位是技术部部长，张泽中。这位是財务部部长，李安欣。这位是內容审核部部长，赵赤。这位是运营总监，周明亮。”

江岁一一对视，挨个握手。

目光从老张开始，停一秒。然后移到李姐、移到赵主管，停一秒....最后落在周明亮身上，多停了几秒，然后才移开。

这种沉默比直接发话更有压迫感。整个会议室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和某个人不太匀称的呼吸声。

老张不自觉地又扶了扶眼镜。李姐重新翻开笔记本，假装在確认记录。赵主管的目光飘向了天花板又飘回来。

周明亮的副手悄悄看了眼自己的笔，才发现笔帽没拔，手忙脚乱地拔下来，动作儘量放轻，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还是发出了细微的“咔嗒”声。

周明亮倒是撑住了，笑容依旧掛在脸上，但江岁注意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咽口水的动作。

“我就是江岁。”江岁终於开口，语气不急不缓，“今天来，就一件事，关於昨晚年终赛的榜单问题。”

江岁把自己的帐號放到了ppt是，“这个是我的私人帐户，昨晚帮一位主播冲榜，结果榜单结算完是第一名，过了几分钟后却告诉我因为异常消费，全额退款了。”

周明亮的脸色瞬间苍白一片，如坐针毡。

“江总，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先別急。”江岁抬了抬手，制止了他，“我一个一个问。”

他先看向老张，“张工，昨晚十一点零三分，风控閾值被人从单笔一千万下调了，这个操作技术部知情吗？”

老张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为难，“江总，閾值修改属於运营策略调整，按流程需要运营部发起、技术部会签。昨晚这个修改.....我们部门没有收到会签请求。”

“也就是说，绕过了你们？”

“......对。”

江岁点了点头，又看向李姐，“李姐，五百万的退款，走了財务审批流程吗？”

李姐合上笔记本，声音乾脆，“没有。退款走的是运营加急通道，正常大额退款需要財务部覆核，但昨晚的退款是在公告发布之前就执行了。我今天上午才看到流水记录。”

“连流程都没补？”

“连流程都没补。“李姐的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满，显然她对这个操作也有意见。

江岁没急著下结论，目光转向了周明亮。

“周总监，现在轮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