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日的刘季老实又殷勤,待人接客格外利索,全程不敢有半分胡闹,生怕被宋也挑出错处,落得个新婚之日还被训诫的下场。
到了次日,沛城门口。
连日的严加布防让城门处戒备森严,官吏分列两侧,逐人盘查、细细核验。
来往行人无论商旅百姓,皆要问清来路、登记在册,半点紕漏不容。
这般严苛的查验力度,落在暗处一行人的眼中,无疑是一个铁桶。
“这般严查,根本无从混入城中!”
“那位宋大人身在沛县,郡守重兵驻守,防卫固若金汤,寻常手段根本行不通。”
一人面色焦躁,压著嗓音狠声道:“实在不行,那便等天黑了闯进去!戍卒不过区区沛县小吏兵勇,我等强行入城,未必不可一搏!”
话音刚落,有人迟疑顾虑,有人已然动心。
最后,他们决定鋌而走险一试。
...
到了深夜,两道身著夜行衣的人影缩手缩脚摸到城门,守门小吏熬到后半夜困得脑袋一点一点打瞌睡,二人对视一眼,快步上前轻轻一掌劈在官吏后颈,人当即软倒在地。
两人顺势溜进城中,一路躲著巡逻士卒,七拐八绕摸到县廷后院,借著树荫掩护溜到屋门前。
二人交换一个眼色,领头黑衣人抬手正要去推房门,肩头忽然搭上两只手掌。
他只当是同伴没事瞎捣乱,头都没回,不耐烦扬手往肩上一拍想甩开。
谁知刚拍开,那双手又稳稳落回肩头。
“別闹,正事要紧!”男人压著嗓子低声呵斥,不耐地转过身,骤然嚇得一个哆嗦。
面前杵著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手里拎著一把还泛著寒光的杀猪刀,咧嘴呲牙笑得格外热情,正是樊噲。
樊噲晃了晃手里的刀,乐呵呵开口:“这位兄弟,半夜放著床不睡,偷偷摸摸钻后院,是想来偷肉还是偷酒啊?”
话落,男人心里咯噔一下,慌忙扭头去看身边同伙,当场瞳孔地震。
同伴不知何时被擒拿,两条胳膊被曹参反拧在身后,只能徒劳蹬腿,连哼唧都发不出声。
见状,男人嚇得魂飞魄散,脚下一滑转身就要拔腿狂奔。
可余光一扫,院墙左右、廊下全是持戈待命的县卒,退路堵得严严实实,连翻墙的机会都没有。
不久,两人便被五花大绑丟在院中。
曹参拍了拍手上尘土,走到屋门前,指尖轻叩木门几声:“大人。”
“说。”
“方才后院闯入两名夜行刺客,现已拿下。”
话音落下,屋內沉寂片刻,紧跟著一点暖黄烛火自窗纸透出,屋里传来一阵衣物窸窸窣窣的轻响。
房门便被推开。
宋也目光径直落向院中被捆作一团的两人,脸色阴沉可怖。
而此时,被捆在地上的两名六国旧贵刺客抬眼看清宋也模样,心尖不由得一阵发颤。
往日只凭天幕影像揣测,总觉得这位未来女相爱民,性子宽和,可眼下亲眼相见,才知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樊噲。”
“在!”樊噲从一旁站了出来。
“他们不死,我睡不著啊...”宋也微微垂下眼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