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约定的正式会谈日子,不管孙夫人有了认陈娇儿做干女儿这层关系,合作还是有必要说清楚的。
参加的人不多,赵子赟这边仅有他、俞鸿钧、傅作义、石瑛和马君武,他的核心层人员都未参加,而孙夫人这边也只有她和廖夫人二人,爱波斯坦都没能坐在这里。
没有过多废话,赵子赟再次阐述了他上次的观点,并表示将全力支持孙夫人。
“子赟,你所说的支持,包不包括出兵?”
孙夫人的问题问得他有些懵,想了想道:“如果有必要,包括。”
“什么事是有必要?”
“这就看孙夫人何时需要,当然,我这里也需要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可。”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要求,你不会出兵?”
“可以这么说,但涉及夫人安危的事情除外。”
孙夫人松了口气,接着问道:“如果你真的光复了东北,你想让谁来管理?”
“如果真的打败了日本人,你想怎么办?”
孙夫人疑惑了:“那你的意思是?”
双方交了底,得到共识,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廖夫人将常驻张恒,作为孙夫人的代表,孙夫人回重庆,联合一批志同道合的人,同时,为赵子赟提供必要的支持,尽量阻止重庆对他的刁难,一些赵子赟不便出面去说、去做的事情,也将由孙夫人出面解决,为增加孙夫人说话的分量,赵子赟决定从察省调出的药品物资,将全部由孙夫人全权处理,并增加每月一万支青霉素,作为孙夫人有力的武器。
“我基本明白你的意图,你是想稳住重庆,先打赢日本人,然后在推动民主,而你的察哈尔,就是推动民主的保障。”
这个问题别说孙夫人想知道,俞鸿钧和傅作义也想知道,赵子赟并未过多犹豫,答道:“最理想的是我们的人管理,但我知道这容易引人诟病,因此我希望夫人能够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让真正愿意这个国家强大的人来。”
“我会先选择折中的法子,不杀羊,购买新的羊羔,一边小心呵护这新羊羔,一边试着治一治,至少给次机会,也许看到新羊羔,这病羊自己想要好呢?”
孙夫人静静听着,她知道另一个牧羊人的做法肯定不同,果然,赵子赟继续说道:“而另一个牧羊人看到羊生病,他请来兽医看了后,知道羊的病不轻,于是,他果断将这些羊杀了,贱卖了一些钱回来,然后,他重新购买了羊羔,重新饲养。到了年底,羊羔长成了,他卖了羊,扣除前面的损失,他还是赚到了钱。孙夫人,你认为谁做得对?”
赵子赟点头:“夫人知道便好,由此产生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夫人知道么?”
赵子赟点头。
孙夫人点头:“你的担忧是存在的,我想如果你不在察省,恐怕来的人不是想到如何稳定和继续发展,而是盯着你这里庞大的工业,盯着政治的、经济的利益,那你有没有想过一步步上去?”
“夫人,一来我没这个想法,二来恐怕也熬不到。”
“那你和他们合作能够达到目的么?”
赵子赟犹豫了下:“夫人,说实话,我不知道,我想通过支持夫人和他们,形成一股新的力量,可以逼迫重庆让步的力量,这对我来说,是比较容易做到的,也比我直接和重庆对抗更容易获得支持,当然,前提是我和夫人,以及他们能够相互认可原则性的主张,并愿意为合作作出必要的改变。”
孙夫人摇头。
“你说。”
赵子赟笑了笑:“其实看着羊长大长壮也是一种享受,敢问孙夫人,先总理可曾想过好处,夫人来张恒,可曾想过好处?”
“你断定他不会变了么?”
“什么事情?”孙夫人问道。
“行了,这心我就不操了,太累,我现在整天到晚都在想子赟说的三年光复东北,鸿钧兄,我压力很大,这万一…….”傅作义心思不在这个上。
“如果重庆能有所作为,子赟可以支持重庆为主、延安为辅的联合政府,这便是救一救病羊的含义,而反之,若是那位蒋先生一意孤行,他将支持延安主政,这便是杀羊的意思,孙夫人是明白他的意思的,你当局者迷,可别想错了。”石瑛道。
“可新羊羔和病羊不一定愿意待在一起,说不定都想找机会要了对方的命呢?”
赵子赟沉默了一会,轻声道:“我不是有意冒犯夫人,这羊天生就没长好,在母羊胎里就一堆病,勉强长这么大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品行不好,贪婪好吃,只要能吃饱肚子,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吃,而新羊羔至少现在还没要命的病,看护好了,更有机会。”
“那就是他可以随时和我开打,而我却不能,他打我是天经地义的,我打他便是作乱犯上。”
廖夫人听明白了他的比喻,问道:“表面看是后面的牧羊人做得对,可你别忘了,要是他新买的羊羔生病,他的损失要比第一个牧民大!”
俞鸿钧闻言也笑了:“是我钻牛角尖了,子赟的想法当真出乎我的预料,不过我听下来,觉得确实也是一条出路,也许真的能够解决己方的问题,蘅青兄,你说这病羊还有救吗?”
石瑛望着远处,“除了他们,还能是谁?”
“夫人以为呢?”赵子赟摇头:“现在不是他想不想变的事,而是能不能下决心的事,重庆政坛家族化的趋势非常明显,变革是会涉及太多人的利益,孙夫人,我明说,就夫人的家族,就不是轻易能够说服的。”
“这点我想我们可以达成共识。”孙夫人点头,看着赵子赟:“还有个问题,我需要问,如果你不想回答,可以明确告诉我。”
“子赟,有个问题我很好奇,你为何会看重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孙夫人猛然瞳孔收缩,“我明白了,因此你想改变这种状况,但你想过没有,他打你,也需要承担很大风险的。”
“那就要看来的人怎么做了,我可以先退一步,但是,我是有要求的,他们不能管得比伊省差!”
“是的,就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