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少少,他心中有数。
但关於这“污秽生灵”的情报,却是完全为零。这也是陈镜玄如此重视嘉永关情报的缘故,即便段照稟明自己已经清除污秽,他依旧请动一位阳神出手,以此確保万无一失。
这很可能是一桩空前绝后的巨大灾难,却不在宿命长河的推演结果之內。
对於执掌天命的推演者而言。
这种“不確定感”太要命了,实在让人心生不安。
“是的。”
谢玄衣缓缓將自己【荒墟】之行的经歷道出。
对於陈镜玄。
他没什么可隱藏的。
始祖圣皇的遗蹟,以及浑源圣图造化,谢玄衣也尽数道出。
“你既到了【荒墟】,何不南下,直接返回大褚?”
陈镜玄担忧说道:“大猿山和天凰宫对你的追杀之念並未鬆懈……妖国那边看似太平,但其实所有大尊都在“备战』。”
“我知道。”
谢玄衣平静道:“正是因为他们都在“备战』,所以我才决定留在妖国。”
返回大褚,固然安全。
但这么做……
完全无法阻止下一次战事的爆发。
“你还记得我之前所说的么?”
谢玄衣笑道:“我要在妖国建一座圣地,我要搅得妖国乌烟瘴气,不得安寧……他们內部乱了,南北之战,自然就打不起来了。”
此刻南下,返回大褚。
谢玄衣唯一所能做的,便是当他的大穗掌教。
太平之年,可不会因此到来。
“你……”
陈镜玄依旧是担忧之色。
“好了,不说这个。”
谢玄衣摆摆手,认真说道:“影子这东西,我在【荒墟】杀了许多。但我有预感,这些脏东西绝不会这么轻易死绝……它们很可能已经离开了【荒墟】,潜入了天下四处。”
陈镜玄默默听著。
“在我看来,大褚这边,应当要自內而外仔细检查一番。”
谢玄衣从袖中甩出一枚魂念凝聚的玉简,郑重说道:“关於影子,还有【浑源仙殿】的具体情报,都在这枚玉简中。这种纠察之事,我不擅长,需要交付给你。”
“没问题。”
陈镜玄接过玉简,没有立刻查看,而是继续等待著谢玄衣的后文。
“此次【荒墟】……我还与浑圣交手,打了一架。”
谢玄衣皱眉说道:“我觉得大猿山这些妖修,出现在这,实在有些古怪。”
他將自己的困惑道出。
【荒墟】之行,明显不是巧合。
谢玄衣实在想不明白,这次偶遇的幕后真相,於是催动如意令,想要藉助陈镜玄的智慧,推测一下真相“的確不合理。”
陈镜玄略微思索,道:“这些妖修不可能是为了“浑源仙殿』而来。”
这么重要的传承。
但凡大猿山內部有知情者,早就將【荒墟】掘地三尺。
“但如果是和影子有所勾结,也说不通……”
谢玄衣道:“浑圣此人还算磊落,身上也並无污秽气息。”
他可以肯定。
浑圣,以及那些大猿山妖修,与影子没有瓜葛。
那些脏东西的气息太独特了。
“如若这些妖修的幕后之人,与影子有关呢?”
陈镜玄忽然开口。
“嗯?”
谢玄衣神色凝住。
“你先前也说了,浑圣是被大猿山年轻权贵请动的“护道者』。”
陈镜玄缓缓说道:“如果此行轻鬆,那位年轻权贵何必请“护道者』……很显然,策略这一次【荒墟】之行的大修,已经有了感应,知晓此行会有劫难。”
修到阳神境,心湖多少会对未来劫难有所感应。
“大猿山阳神,一共就那么几位。”
陈镜玄淡淡道:“除了常年闭关的圣皇,镇守山门的浑圣,隱於斗战圣峰的灵尘子,便只剩两人了。”“一位是刚刚踏入阳神境不久的圣皇子。”
“还有……便是斗战圣皇的弟弟,冥海大尊。”
如此一来。
范围大大缩小。
“圣皇子,不可能。”
谢玄衣直接將圣皇子的嫌疑排除,这等心比天高的天骄,绝不可能与“影子”有染。
“灵尘子,或者冥海大尊。”
谢玄衣顺著思路继续剖析:“如果我这次偶遇没有意外……那么大猿山內部的大尊,很可能已经有人被这“影子』腐蚀。灵尘子是当年背叛过大褚王朝一次的道门大真人,这样的人,道心往往会有缺漏,容易被趁虚而入……”
这样的分析,略显武断,但实在是情报太少。
“我更倾向於“冥海大尊』。”
陈镜玄认真地说:“没有人知道,明天到底会发生什么,即便是我动用【浑圆仪】,也无法百分百確定未来会发生的事情。这位幕后主使者,因为提前预感到了劫难,所以请出浑圣来赴【荒墟】,倘若不是遇到你,那么浑圣或多或少,会与“浑源仙殿』產生因果。”
“灵尘子虽加入了大猿山,但因人族修士身份……这么多年,始终被大猿山盯著,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
“浑源仙殿这等造化,一旦暴露,对灵尘子而言,绝不是妙事。”
一位人族修士。
如何知晓大猿山千年前的圣皇造化?
这消息传出……
灵尘子根本无法解释。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陈镜玄望著谢玄衣,郑而重之地说道:“如果影子这种东西已经实实在在“玷污』了大猿山,那么有没有可能,受其污浊的……不止一人?”
谢玄衣心湖咯噔一声。
他回想起这一年,大猿山地界附近常常出现的那些“秽灵”。
他最担心心的就是这种情况。
如影子这样的污秽,一旦发现一个……
藏在阴翳中的,很可能就已是数百个,上千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