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和平没接话,走到迷你吧前,从抽屉里翻出两个杯子。
酒店提供的玻璃杯,底部印著华盛顿四季酒店的烫金字样,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他把杯子放到茶几上,打开威士忌,倒了两个两指深的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灯光穿过酒液,在茶几玻璃面上投下一小块温暖的光晕。“奥观海给我介绍了个生意。”宋和平端起自己的那杯,没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著杯壁的温度,“叫我参加他的“毒丸』计划。”
灰狼眉毛一挑:“毒丸计划?”
“美军开始从伊利哥和阿富干撤军,留下来的装备”
宋和平的话头在这里停了一下,砸吧下嘴,似乎在品味著什么。
“全部交给“音乐家』处理。”
灰狼刚送到嘴边的杯子停住了。
“全部?”
“全部。”
灰狼把杯子放下,盯著宋和平看了足足五秒钟。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走廊尽头电梯运行时的嗡嗡声,还有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引擎声。
“那是多少钱?”灰狼的声音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你心里有数吗?”
宋和平没回答,只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威士忌的香味在舌尖化开,带著一丝海风的咸,还有雪莉桶特有的甜。
他想起了之前刚接收的那批军火。
光是伊利哥境內美军基地里的防地雷反伏击车,就有上千辆。
还有那些悍马、那些货柜、那些堆成山的弹药箱。那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跳动著,像证券交易所的电子屏。
“够我们把“音乐家』扩大三倍。”宋和平终於开口:“然后转型成为像aafes那样规模的承包商。”灰狼没接话。
他在等下文。
“但这不是白给的。”宋和平把杯子放到茶几上,身体往前倾了倾:“这里面又很大一批装备要运到二毛家。”
灰狼的眼皮跳了一下。
二毛家。
这个词在这个房间里突然变得沉重起来,像一块石头压在空气里。
“给谁?”
“二毛家政府军。”
灰狼沉默了很久。
他的毕竞是俄国人。
“那是要给我的国家上眼药了。”他终於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度:“厨子那边知不知道这些事…“我还没告诉他。”宋和平打断他。
厨子。
叶夫根尼普里戈任。
现任华格纳的老板。
那个和自己一起喝过酒,一起创建“音乐家”防务,一起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
灰狼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外面是华盛顿的夜色,波托马克河像一条黑色的绸带蜿蜒而过,河南岸的亚歷山大市灯火通明,北岸的乔治城大学尖顶上的灯光在夜空中闪烁。
“你打算怎么办?”
宋和平没有立刻回答。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这不仅仅是一笔生意。
这是一个局。
阿美莉卡人要用这些装备在二毛家烧起一把火,烧疼俄国,烧疼弗拉基米尔总统,烧疼所有跟克宫有关係的人。这其中肯定包括厨子。
但另一方面一
“就算我不做……”宋和平缓缓开口:“他们也会找別人做。aafes那帮人排著队等著接这个活儿。就算aafes不方便接,他们也会找到其他人来接,找我只不过是一个最优选而已,並非不可替代。”灰狼转过身,靠在窗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所以你是想…”
“有钱不挣王八蛋。”
宋和平端起杯子,把剩下的威士忌一口闷了,感受著那股灼热的液体顺著食道流下去。
“再说了,这活儿落在我手里,起码我能知道里面水有多深。要是落到別人手里,將来咱们连趟这浑水的机会都没有。”
灰狼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头儿,你还是那个喜欢冒险的德行。你应该知道这里面的风险。”
“我当然知道,黑手套嘛,出事的时候会被切割,当做替罪羊。”宋和平站起身,走到迷你吧前,又给自己倒了半杯,“对了,韩刚才来电话了。奥观海那边很满意今天的会面,让我24小时內给答覆。”“那你给了吗?”
“给了。”
灰狼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知道宋和平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再回头。
这么多年一起出生入死,他太了解这个人了。
手机响了。
宋和平看了眼屏幕。
是法拉利。
自己从奥观海那里回来的时候给他发了信息。
目前法拉利和白熊夫妻在阿富干,负责公司在那边接下的运输保障业务。
他接通电话,按下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