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接上文
“没错。”
“而且据我所知,依目前行价儿折算,一个世仆,人口买卖,价格竟都不超二十两。”
“恩,不仅如此,除这之外,实际还有一类,就是堕民。”
邱致中抿一口清茶,接住姚祖荫之言,续又旁支出一列。
闻是,对得这字眼儿,明显地,常年旅居行伍内之萧靖川并不大熟悉,遂慢口吸气,凝眉发问起。
“嘶——”
“堕民?这.”不解其精准意谋。
见询,致中亦耐下心来,仔细详述。
“哦,这个嘛,你也能理解为乞丐。”
“这堕民的说法儿,由来已久哇。”
“大致就泛指因战争、党派争斗、或犯律入罪,被贬之人的一个统称。”
“本朝法定依判,定了贱籍,这可就,永世不得翻身。”
“今浙江有丐户者,俗名大贫,其人非丐,亦非必贫也。或云本名惰民,讹为此称。”
“男不许读书,女不许缠足,自相配偶,不与良民通婚姻。即积镪巨富,禁不得纳赀为官吏。”邱言吊了一段书袋。
听之,萧已了然,不禁怅然慨叹。
“唉”
“陈规死律,害死人。”
“说起贱籍,我自也是知晓一二的。”
“像什么戏子,渔民,街市上收破布头儿的,买头发,人伢子,专从死人身上扒东西等行当,诸如此类吧。”
话间,自提茶壶,又斟上一杯,递到弘忍老僧手中,续以道肺腑。
“说句不落忍的话吧。”
“倘是讲,那破了产的农户,旦撞了大运道,说去还能有个一丝一毫翻身的契机。”
“可那你刚讲的此类堕民,则是朝廷明令颁律,不得好过之人。”
“受人白眼,又难以谋生。”
“可不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嘛。”萧悯苍生苦。
由着此话,邱再添柴续。
“对,而且这种情况随之时局戡乱,民生疾苦,社稷倒悬之危。”
“再是愈演愈烈。”
“老萧哇,就比方拿你作例吧,你说说,别看现在你这新府雅致。”
“贵尊国公之位。”
“可,呵,你这府上,归了包堆儿,一共才几个人伺候?”
“属实寒碜的紧呐,啊?!”
“你可清楚,那些州府县乡,各地的缙绅家中又蓄养了多少奴仆?”
邱冷不防提得如此一句。
闻是,萧忙挑眉,难答上。
“多少?”跟进相询。
听及,邱致中苦笑连连,不紧不慢,摆出几根手指一掐。
“中等之家,六七八百之数。”
“倘成一地大世族,少说一两千人也是有的。”
语出惊人去,萧靖川得闻此话,马上,脸色阴沉,挂了颜面。
不禁缄口咬牙,恨意添堵。
耳闻辨声去,旁在姚祖荫一捋须髯,也是附和。
“吼吼.”
“邱小友所言非虚。”
“老僧前几年云游之时,使唤三四千人的旺家,也曾是见过的。”
“所以,这般规模,一旦闹起来,不亚于一小股流寇匪军呐。”
“记得当初,那会儿好像是,呃,这个.”
“甲申巨变。”
“对,对对。”
“就是那年,老僧在江浙海宁一带,就曾是见过那么一回暴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