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朝野动荡,北京城尚朝不保夕。”
“南边儿的一些地方上的大户高门里头哇,就也不知怎得,传开了要改朝换代的谣言。”
“这么一来呢,那些世代为奴之人,遍遭奴役之辈,可就坐不住喽。”
“有得牵头儿,就三伙两伙的,开始并联起势,逼迫主家往外交卖身契,说.,说是什么恢复自由之身。”
“地方朝廷那会子,因是北边儿战局乱搅,各个也都人心惶惶,甚觉朝不保夕,遂也就没那闲心再管这档子下面之事?”
“长此以往,一来二去的,诶,积患成疾了,就闹出来好些个暴民为乱的变故。”
“唉”
姚祖荫依稀遥记往昔,不觉愁肠满腹。
“这人呐,被欺压久了,一旦是抓到了盼头儿,那,也就豁的出去啦。”
“杀人放火,四处劫掠。”
“得了甜头儿,又眼瞅没个约束,很快,人性罪恶之一面,就会无限放大开去。”
“起初,也不过是抢劫个家主财物以为补偿而已。”
“可到了后来,顺了手,暴民就翻脸变成了匪。”
“往往等到这般局面时,四邻八乡的,也就都是难保太平喽。”
姚祖荫亲历一摆,明显民、匪,害与被害,就全然交织一处,实难再是分辨是非好坏了。
听得这话,萧郎沉吟,不由也直摇头苦闷。
“是呀,没错。”
“这一次,情况就是如此啊。”
“哦,对,我这儿还带回几折。”
言罢,挺身自怀中掏了参折出来,展一二所报,堪是念出口,以晋老僧来听。
“九月十八日,青浦奴变,千百成群,焚庐劫契。”
“啊,还有这个.”
“廿一日,宁国邹姓一家,被奴杀死三命。”
“苏州前后左右,约数十家,有不与契者,即焚其庐。”
“金华、衢州等,索主家文书,稍有拂其意,即焚杀之。皆云皇帝已换,家主亦应作仆事我辈矣。”
一折折,捡摘大意凭述完,萧靖川愁眉,将折子一并扔甩桌上,扶额续言。
“眼下情势恶劣如斯。”
“听下面折子相报,说是奴籍者众,这些人造了反,肆无忌惮,已是大有联结旁处之意。”
“佃户、雇户,这些平素生活拮据困难者,貌似有好些,亦是纷纷加入其列。”
“如此发展,闹的愈发像那李自成一路了。”
“打土豪、分田地。”
“闯王来了不纳粮嘛。”
“所到之处,洗劫、屠戮不止,多地已出现屠村灭族之架势。”
“大师,飞宇,你们说,我这不管能行?”
“可”
“唉”
“倘是仅依自己心意计较。”
“哼,有些狗缙绅,霸蛮乡里,欺压乡民,动辄数千仆役,兼并土地,欺男霸女,卖官鬻爵,我自痛恨之。”
“这些人,杀了也就杀了,反叫痛快。”
“当是无需多作怜悯。”
“但”
“眼下事态发展不对头哇。”
“这场暴乱,倘这般烈度,再放任哄闹下去.”
“届时江南乱成了一锅粥,一地鸡毛没法收拾,岂不给了夷兵南下可趁之机?”
“呼——”
左右不得法,萧郎将苦闷无策以求相谋。
“头疼,真叫个头疼。”
“二位,你们给想想法子吧,出出主意,这一折,到底该不该管?怎么管?”
“反正啊,我是一个头两个大。”
“没了招法应对喽”(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