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山。
两道灯柱在漆黑的林中显得尤其刺眼,搅动著夜的寧静。
“哥,这位置感觉还行,要不就安在这里吧?”
张桑用手电光柱扫过周围一圈浓密的灌木和高大的乔木,又反向照了照来路。
这里地势相对平缓,视野也算开阔,最重要的是离常走的巡山道够远,足够隱蔽。
黄俊光闻言,眯著眼打量了片刻,前面那片林子也是雕鴞喜欢活动的地方,点了点头:“可以,就这。”
“好嘞!”张桑立刻应声,先將手中装有一些收穫的袋子放在一旁一一今晚的目的有雕鴞,但不只为了雕鴞,实际上,任何有价值的动物植物,两人都来者不拒。
张桑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鸟类擬声器,熟练地將其固定在一棵老树的枝椏上,位置不高不低,既能扩散声音又不易被发现。
调出预设好的程序,先选择了几种被视为猎物的夜行鸟类叫声,又选择了雕鴞的求偶和领地警告声后,再將其设定了循环播放模式。
“咕咕……咕咕咕……”
“呜”
黄俊光放下背包,从里面取出一把威力不小的气枪,还有一支超强光手电筒一一后者的意义不是照路,而是为了让雕鴞眼前一亮。
这种光正面照过去,雕鴞受不了的,短暂失明后会僵在原地,不论是网兜还是枪击都很方便,並且存活率更高,能得到更大的收益。
检查了一下气枪的压气阀和弹匣后,虽然周围没人,但还是鬼鬼祟祟的选定了旁边一个半掩著的土坡作为蹲伏点。
这里既能清晰地看到擬声器前方的一大片区域,又能藉助植被很好地隱藏自己。
等张桑布置好现场,黄俊光便招呼他过来一起蹲伏,並將手电交给他。
等待猎物的过程是枯燥的。
“哥,我看你一路上情绪也不太好,也没敢问,今晚咋突然又干了,之前你不是说咱露鸡脚了,至少得消停一个月,避免被逮到吗?”张桑压低嗓音,询问黄俊光。
“前几天和你嫂子离婚了,现在需要点钱打点自己,起码让自己体面点。”黄俊光沉默片刻,选择开口“啊?怎么还有这事?发生啥了?”这事他还真不知道,张桑有些震惊。
“我老婆在我车里装了定位器。”黄俊光低沉道。
张桑张嘴又闭上,隨即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哥,这是……被抓到了?”
“是啊。”黄俊光点点头,
“前几天我车拋锚了,我是打车回家的。”
“结果踏马的她直接把人带家里来了!!!”
张桑:“(;o_o)?”
誒哥你等一下。
让我捋捋。
你“是啊”个寄吧呢是啊,你这和我想像的完全不一样啊喂!原来不是你出轨被抓,是嫂子吗?不过好处也是有的,至少立场这方面现在不需要思考,直接和黄俊光一起詆毁嫂子就可以了。“之前还跟我谈备孕,还好早发现了,不然踏马最后养的是不是我的还不好说,婊子!”
“该死!”
“结果还说什么“孩子是她的,她是我的,那孩子不就是我的吗”这种话,这贱人!!”
“……太该死了!”
“我逮到现场的时候,男的还在问她知不知道“领导的领字怎么写”,她还发扫的回答“今页多一点”来调情,这狗男女!!”
“哈哈……咳呀呀呀这你妈的太该死了!!!”
张桑面色涨红,或许是感同身受,愤怒地全身青筋爆起,嘴角更是抽动,尤其是在黄俊光视线看过来的时候,
“哥,別说了,今晚的收益你再多拿一半!那婊子是跟领导走了是吧,那咱起码就得证明!咱没了她更好!”
黄俊光目光重新看向擬声器所在的位置,伸手拍了拍张桑的肩膀,也没拒绝这好意:“谢了,兄弟。”“都兄弟!咱们做兄弟,在心中,有事电话必打通!”
“好!”
两人还打算继续的话语在此刻暂停,因为林间终於有了异动。
首先是擬声器播放的雕鴞叫声附近,传来了一声微弱模糊但確確实实的回应。
“案窣窣,恚慈窣窣。”
由远及近的叶片、枝叶翻动声出现,听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体型不小的东西在枝叶间快速穿行。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闭上了嘴。
一个手指搭上了气枪的扳机护圈,一个手指贴上了强光手电的开关阀。
听这动静,体型不小,哪怕不是雕鴞,是其他的种类,但只要是大货,总能卖个像样的好价钱!“恚恚窣窣!慈湣窣窣!”
枝叶摩擦声越来越近,两人屏息凝神,只待猎物现身。
终於!
前方的灌木丛猛地一晃!
一道黑影带著风声!咻地一下从茂密的枝叶间躥了出来!动作迅捷无比!
黄俊光眼神一厉,就要低喝“开灯”!!
“我是你爹!我是你爹!我是你爹!”
黄俊光和张桑脸上的情绪凝固。
只见闹出这么大动静的,压根就不是什么大货,只是一只……鸚鵡。
更操蛋的是,这鸚鵡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有过主人,居然还会说话,此刻一边飞,居然还在一边说著“我是你爹这种话。
“我是你爹!我是你爹!我是你爹!”
鸚鵡翅膀扇动得呼呼作响,鸟都没鸟下方匍匐的两人,继续往前,径直的从他们头顶上方约莫两三米的高度掠过。
“我是你爹!我是你爹!我是你爹!”
鸚鵡钻进了对面更茂密的林子里,於是,昔人已乘鸚鵡去,此地空余我是你爹。
唯一的区別,是从左声道切换到了右声道。
黄俊光:….”
张桑:...….”
两人此刻依旧保持著刚才全神贯注准备猎杀的动作,只是瞬间石化了一般。
“咕一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