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擬声器依旧在卖力地模仿著雕鴞。
“刚刚tm是什么玩意儿?!”后知后觉的,鸚鵡都消失至少五秒了,黄俊光才有些破音地说道。张桑嘴角抽了抽,还是老老实实回应道:“哥,好像是一只鸚鵡,但是是会说脏话的、被驯养过的鸚鵡“晦气。”黄俊光当然知道,只是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罢了,鬱闷地吐出一口气,“这小玩意儿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的!”
隨后又阴狠地嘲笑道:“估计主人都急死了,鸚鵡说话可不好养,就这么给他跑了,刚刚我也是懵了,不然感觉这只也不是不可以抓,卖个百十块钱啥的,总没问题吧?”
“还真是,”张桑也笑了笑,“而且抓这种没人要的宠物鸚鵡还合法。”
两人对视一眼,都摇摇头,將多余的情绪摒除,准备继续狩猎。
但是
“我踏马说我是你爹你尔多隆吗!我踏马说我是你爹你尔多隆吗!我踏马说我是你爹你尔多隆吗!”只听那因为鸟类嗓子缘故,发出如太监一般的尖锐嗓音,再度出现一一鸚鵡居然又从对面的林子里钻了出来,而且音量更大,还换词了!
黄俊光、张桑:“?”
“操!!”
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黄俊光本就因离婚憋了一肚子邪火,又被这孽畜一而再再而三地骑脸输出,瞬间血压飆升,眼珠子都气红了:
“我今天非把你毛拔光了卖个沙县小吃不可!张桑!开灯!照它!”
“哦哦。”
强光刺眼,鸚鵡似乎被晃得身形一滯,叫声都卡壳了一下。
黄俊光狞笑一声,屏息凝神,气枪稳稳抬起,瞄准了光柱中心那团模糊的影子。
一他对自己的枪法还是有几分自信的,打这种距离的鸟,十拿九稳。
砰!
因为是气枪,所以只是发出了一声闷响,也没有什么后坐力,子弹按照既定的轨跡,发射。可惜,鸚鵡像是被风吹了一下,子弹擦著它的尾羽飞了过去,打在后方的树干上,发出篤的一声闷响。看来自己手抖了,黄俊光迅速拉动气枪的压气杆,重新上膛,再次瞄准。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砰砰又是两枪。
但结果如出一辙,子弹总是以毫釐之差擦著鸚鵡的身体飞过。
眼看这只鸚鵡已经適应了强光,开始照常朝著对面的林间飞去,黄俊光额头青筋暴跳。
如果此刻有ai进行深度思考和分析,大概是一我草,用户彻底的愤怒了。
“操他妈的!邪门了!”
黄俊光不再追求活捉或者只打翅膀,直接调整了射击模式,瞄准了鸚鵡的躯干核心区域!
之前还打算留活的带走卖,毕竟谁不想养一只会说“我是你爹”和“我踏马说我是你爹你尔多隆吗”的鸚鵡呢?想必能卖个好价钱。
但现在,再用这样思维去射击,最后极有可能独留一肚子窝囊气。
不留活口了!!!
砰!砰!砰!
连续三枪,子弹呼啸而出!
第一枪长相思兮长沙忆,短相思忆无穷极,相思!第二枪,相思一夜情多少,一角天涯未是肠,断肠!!第三枪,眼见为虚,心听为实,盲龙!!!
然而,明明黄俊光连韩信的夺命十三枪口诀都用出来了,却只见,那鸚鵡在强光中,身体猛地一个极其不符合鸟类生理结构的z字抖动,险之又险地从三颗子弹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我草!!”一直手持手电的张桑其实看得比黄俊光更清楚,此刻目瞪口呆,忍不住爆了粗口。这鸟比精卫还精啊!
黄俊光也傻眼了,他打鸟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能这样躲子弹的。
这他妈是鸟?这他妈是开了掛的无人机吧!
就在两人震惊失神的剎那,那鸚鵡已经摆脱了光柱的锁定,一个加速俯衝,再次没入对面漆黑的树林深处。
“我踏马说我是你爹你尔多隆吗!我踏马说我是你爹你尔多隆吗!我踏马说我是你爹你尔多隆吗!!”魔音灌在树林间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
夜风拂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咕一咕咕”
只留下两个盗猎者站在原地,听著擬声器的嚎叫,气枪口还冒著青烟,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憋屈和愤怒。
有人能懂这种憋屈吗?
就好像你是个公交车司机,上来一个林立投幣了一块钱,你提醒他“咱们这空调车,两块”,林立点点头“確实凉快”,你愣了一下说“我说投两块”,林立点点头“不止头凉快,浑身都凉快”,你指著他的鼻子说“我踏马说钱投两块”,林立点点头“不止前头凉快,后头也凉快”。
这只能形容憋屈。
如果要形容难受和噁心程度的话,大概相当於你整理了满满一袋厨房垃圾下楼准备扔掉,结果走到一半的时候,垃圾袋底下漏出一滴液体,並正好滴在人字拖和大脚趾处吧。
“哇呀呀呀呀!!!!”
黄俊光攥著气枪的手骨节发白,喘著粗气的嘴里吐出了颤抖的悲鸣:
“臭鸚鵡,別让我逮到你!!!!”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看著恨不得把气枪砸在地上、比刚刚描绘自己离婚时还要生气的黄俊光,张桑连忙安慰道:“別生气,哥,別生气。”
“怎么能不气哇呀呀呀呀”
“哥,一只傻鸟而已,別管它就好了,不要因小失大。”
张桑鬼脑开始转动,眼前一亮一一想起了一个被自己奉为圭臬的鸡汤,於是毫不犹豫的决定灌输给黄俊光:
“哥,你想想,你如果口袋里有86400块钱,不小心掉了400块,你会气地把剩下的86000块钱全丟了吗?你一定会说,怎么可能?谁会做这种傻事!
但我们每天,包括你现在就在做同样的傻事,一天明明有86400秒,却总因为短短400秒的委屈、烦躁、不开心,把一整天的好心情和时间都毁了。
钱掉了还可以再赚,时间过了,就真的回不来了!
別让那短暂的坏情绪,糟蹋了哥你本来应该轻鬆快乐的一整天啊!!
那只是只不在我们计划內的鸚鵡,何必在乎它呢!”
面对张桑这纯粹的鸡汤,不知是否是觉得有道理,黄俊光闭上了嘴巴。
但三秒过后。
黄俊光平静的开口:“桑,这样,你有一壶86400毫升的水,结果其中400毫升被换成了尿。”张桑:“(;“〇)?”
你踏马的!
往我这相当於人生格言的鸡汤里掺尿是什么意思!
“臭鸚鵡,別让我逮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