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鸚鵡,別让我逮到你!!!不然老子非把你毛一根根拔下来,做成鸡毛掸子抽你丫的!”黄俊光胸膛剧烈起伏,对著鸚鵡消失的黑暗林间咬牙切齿地咆哮,声音里带著被戏耍后的屈辱。张桑闻言想了想:“哥,那不应该是鸚毛掸子吗?”
黄俊光:……….”
他深吸一口气,忍住给张桑一逼兜的欲望,咬牙开口:“你踏马自己听听,鸚毛掸子这听起来像话吗?!是不是有些太涩情了啊!”
“哦哦,也是。”张桑恍然大悟。
但没等两人就鵡毛掸子这名字可不可行进行討论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又回来了,从他们头顶斜后方响起“我是你爹!我是你爹!我是你爹!”
那只色彩鲜艷的没教养鸚鵡,此刻又折返回来,绕著他们刚刚蹲伏的土坡上方盘旋了小半圈,继续向前方飞去。
“操、操、操!!!”
黄俊光脸红得跟十几年前自己第一次告白时一般,理智的弦彻底崩断,於是猛地抬起气枪,甚至来不及仔细瞄准,完全凭藉著满腔的怒火,对著那团聒噪的影子疯狂扣动扳机。
棒棒棒棒~!
刚刚认真瞄准都打不中,现在是模糊的扫射,又怎么可能命中。
子弹无一例外地与鸚鵡擦肩而过,打在树叶、树干上,发出噗噗的闷响,鸚鵡在弹幕中灵巧地穿梭,依旧消失在视野里,依旧留下它的经典词:“我踏马说我是你爹你尔多隆吗!”
“阿西巴嘎!”
黄俊光打空了弹匣,一边手忙脚乱地重新压上气弹,一边气急败坏地对著张桑示意:
“別在这里蹲了,有这傻鸟烦著,哪有猎物会过来,走!跟上!今天不弄死这傻鸟,老子黄字左右反转过来写!追,必须追上去,让它知道知道谁才是谁的爹”
张桑虽然不像黄俊光那样被气得七窍生烟,甚至觉得有些好笑,但毕竞黄俊光都如此表態了,而且要是能活捉確实应该值不少钱,所以也没意见。
“行,哥,消消气,彆气坏了身子,咱这就追一一誒?”
就在两人刚迈出两步,准备冲入对面更茂密的林子时,张桑余光一瞥,顿住脚步和话头,拉住了前面的黄俊光。
“哥,等等,它又回来了!”
黄俊光顺著张桑手指的方向看去。
鸚鵡的確回来了,只不过这一次罕见的,不仅没有处在飞行状態,同时嘴里也没有再喊爹之宣言。此刻,鸚鵡停在了侧前方不远的一根低矮横枝上,收拢了翅膀,歪著小脑袋,一对圆溜溜的黑眼睛在黑暗中反射著手电筒的微光,像是带著好奇的看著他们。
隨后,它扑扇扑扇翅膀,用更加雀跃和尖细的声音开口:“你好!你好!”
张桑:“!”
我去!
鸚鵡塌房了!
怎么会这么有礼貌!
但在黄俊光眼中不一样,他感觉这不是礼貌,而是挑衅,所以回过神,发觉这是好机会后,再次抬起气枪,枪口瞬间瞄准了树枝上的目標。
然而,就在他抬枪的剎那,鸚鵡仿佛早有预料,没等黄俊光完全扣下扳机,身体猛地向后一缩,翅膀展开瞬间消失在浓密的枝叶之后。
“砰!”
黄俊光那慢半拍才射出的子弹只打中了空荡荡的树枝,木屑纷飞。
“操tat!!!”黄俊光一拳狠狠砸在旁边树干上,气得浑身发抖。
张桑看著鸚鵡消失的地方,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我去,这鸟居然还会说我是你爹之外的词,合著它原主人不止教过让他当別人爹啊?”
“你好!你好!”
张桑话刚说完,就看见那只鸚鵡又从阴影里飞出,看著自己,发出问候。
但它的视线扫到黄俊光的时候,就又飞走了。
一瞬间,张桑觉得自己脑袋右上角已经悬浮出现了一个亮著的灯泡!
马萨嘎?
难道说
“哥,你先把枪放下,”强行安抚黄俊光后,张桑看著鸚鵡消失的方向,带著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试探和荒谬感,朝著那片黑暗,压低声音,大声地喊了一声:
“爹?爹爹!”
声音不大,在寂静的林中却异常清晰。
黄俊光:“?”
没等黄俊光问张桑你药剂吧干嘛,在张桑话音落下的瞬间一
扑稜稜!
一道熟悉的影子如同被召唤般从阴影中出来,这一次,它没有在树枝上停留,而是径直朝著张桑飞来。肩膀一沉,便感知到一股不算轻的重量便落在了上面。
张桑扭头,只见那只鸚鵡,正稳稳地站在他的右肩头,爪子紧紧抓著他的衣服布料,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然后歪过头,用它那对黑豆似的眼睛,近距离地与张桑惊愕的目光对视:
“你好!你好!我是你爹!我是你爹!”
一边喊一边小鸡展翅,小碎步在张桑的肩膀移动,但是没有离开。
“这什么情况?”旁边的黄俊光看著这一幕,愣住了。
张桑神色复杂的看向黄俊光:“哥,看来我的猜想没有错,这只鸟的名字就叫做……爹。”黄俊光:“?”
“你刚刚没发现吗,它折返到树枝上,就是因为听见你喊了个爹字,但看你抬枪,它就又跑了,然后我话里最后也带了个爹,它就又回来了,所以我刚刚就试探性的喊了下,现在看来,事实就是这样。”耸了耸肩鸚鵡站著的肩膀,张桑话语稍微有些生涩的解释。
被这么一点,稍微平復些怒气的黄俊光顿时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迟疑片刻,他看著鸚鵡:“爹?”“唰”
一下子,鸚鵡就离开了张桑的肩膀,来到了黄俊光的肩头,看著他:“你好!你好!我是你爹!我是你爹!”
黄俊光:….”
现在不得不承认了。
事实好像就是这样。
踏马的,给一个鸟取名叫爹,这主人有病吧?
算了,能教自己养的鸚鵡说“我是你爹”和“我踏马说我是你爹你尔多隆吗”的主人,会这么做也正常,在我们溪灵已经算聪明的了。
但隨即,黄俊光脸上露出笑容。
这是好事儿啊。
他看著鸚鵡:“爹?”
鸚鵡:“你好!”
黄俊光:“爹!!”
鸚鵡:“你好!”
黄俊光:“爹!!!”
鸚鵡:“你好!!!”
黄俊光当然不是爹癮发作,实际上,他正小心翼翼地抬起右手,指尖一点点地向著肩膀上那只色彩斑斕的野爹探去。
就像木兰诗里记载的那样,黄俊光此刻,磨刀霍霍向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