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古幽帝君面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轻笑,眼神中带著几分戏謔,又似乎有几分故人重逢的感慨。他並未开口,但坐山客却清晰地听到了他的声音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同时,他感觉到周遭的时空仿佛被彻底剥离凝固,形成了一个独立於外界的绝对领域。
“坐山客,”那声音带著熟悉的语调,不再是之前那种浩渺威严的帝君口吻,反而多了一丝坐山客记忆中某个身影的玩味,“你再看看,我是谁?”
话音落下的剎那,古幽的面容与周身气质,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气息————这面容————
坐山客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僵立在原地,连呼吸都仿佛停滯了。
血隱!
这个在雷霆古国崛起速度惊人的血隱神王!
他————他竟然是古幽帝君的分身?!
古幽————血隱————这两个名字同时在脑海响起————无数的信息碎片在坐山客的脑海中疯狂碰撞、串联—
当初在宇宙海,那个惊才绝艷、让他都忍不住暗中关注甚至隱隱投资的“天狼古幽”
后来在起源大陆听闻的,在炎风古国掀起滔天波澜、展现出神王究极境战力的“生命帝君古幽”————
以及眼前变幻,在雷霆古国声名鹊起、同样神秘强大的“血隱神王”————
他们————竟然是同一个人?!
他从来没把天狼古幽和生命帝君古幽两个联繫在一起————起源大陆无比浩瀚,重名重姓太多了。
这怎么可能?!
修炼之道,每一步都艰险无比,耗费无尽岁月。成就神王已是亿万万生灵中难寻其一,神王究极境更是传说中的传说!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在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身份,都修炼到如此骇人听闻的境界?而且时间跨度还如此之短?
这已经完全顛覆了坐山客漫长生命中对修行的所有认知!
再联想到自己当初转世重生,从微末中重新爬起,歷经无数磨难、机缘、生死考验,耗费了难以想像的漫长时间,才突破到神王————与眼前这位相比,自己的所谓“天才”、“毅力”、“机缘”,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
“修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了?”一个荒谬而让人绝望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他心中升起,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甚至有种道心都要崩裂的错觉。自己无数纪元的努力、挣扎、隱忍,在对方这种匪夷所思的修炼速度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仿佛所有的修炼都修到了狗身上。
古幽看著坐山客那如遭雷击、呆滯、难以置信、甚至隱隱有些崩溃跡象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他轻轻挥手,撤去了部分时空禁錮,让坐山客能够正常呼吸和思考。
“怎么,很意外?”古幽的声音恢復了平和,带著淡淡的笑意,玩笑道,“宇宙海的场景我可是记忆犹新,恍若昨日。你不会不认我这个故人了吧?”
听到古幽的这句戏謔,坐山客猛地一震,从失神状態中强行挣脱出来。他死死盯著眼前这位既是“古幽帝君”又是“血隱神王”的存在,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茫然,但最终,那深埋骨髓的仇恨与对復仇的渴望,如同火山岩浆般再次喷涌而出,压过了其他所有情绪。
狂喜!
狂喜!
狂喜!
復仇有望了!
“生命帝君————不,古幽帝君————”坐山客的声音乾涩沙哑,带著一丝颤抖,生怕这只是一个泡影,“你————你真的是————宇宙海的那个古幽?”
“如假包换。”古幽微微頷首,“些许际遇,不足为道。今日我来,並非为了敘旧,也不是为了炫耀。”他目光直视坐山客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他灵魂深处那燃烧了无数纪元的復仇火焰。
“食国三国主。”古幽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刚来起源时,我欠你一个人情,今日,便用食国三国主的性命来还。你可愿,亲眼见证仇敌授首?甚至————亲手参与其中?”
坐山客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激动与喜悦。
无数纪元日夜煎熬的仇恨,无数次在绝望中挣扎的不甘,此刻仿佛看到了破晓的曙光。
一位帝君级存在,亲自找上门来,要为他復仇!
要踏平食国!
这————这简直如同做梦一般!
“愿!我愿意!”坐山客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眼中血丝密布,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涌出,那是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情绪爆发,“只要能亲眼看到那三个畜生伏诛,我坐山客愿为帝君前驱,万死不辞!”
古幽点了点头:“很好。那么,走吧。”
他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迈出。
隨著古幽的一步迈出,坐山客只觉眼前景象骤然模糊、拉伸,仿佛整片时空都在向后飞退。待他视线重新清晰,已然置身於一片无尽苍茫的虚空之上。脚下,是飞速掠过的星辰、陆地、浮空山峦。远方,是浩渺无垠的混沌气流与法则交织的光带。
没有剧烈的空间波动,没有刺耳的破空声,仿佛只是寻常的散步,但每一步落下,都跨越了寻常神王需要穿梭许久才能跨越的浩瀚距离。
这种举重若轻、仿佛將整个起源大陆都缩在脚下的行进方式,再次让坐山客心中凛然,对古幽的实力有了更深一层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