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加更-月票第1更)我见过她爸
送周奕和侯堃回市局的路上,沈家乐发现坐在副驾驶座的周奕沉默不语,一言不发。
他好奇地问:“周老师,吃撑了?”
他记得,晚上周奕好像没吃多少啊。
周奕摇摇头:“没有,可能有点累了吧。”
“那我一会儿把您送到小区门口?”
“不用,你开回局里就行了,没多远,我走两步正好消消食。”
自己虽然出去租房住了,但侯还住在市局的职工宿舍里。
其实周奕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很多微小的习惯,都不符合他年轻人的特徵。
就比如消消食,年轻人就算吃得再饱,也会躺著,因为年轻人的消化系统好,而且躺著確实舒服。
年轻人会散步,基本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谈恋爱搞对象。
饭后消消食,就是上了年纪的人才有的习惯。
“周老师,那明天————”沈家乐有心想说让周奕休息休息,但一想自己也不是领导,也批不了假,就没继续往下说。
没想到周奕却开口道:“家乐兄,你明天上午替我向方队请个假吧。”
沈家乐单纯,以为周奕想休息一下,睡个懒觉,毕竟这是他周末最爱的事情,睡到自然醒,中午起床吃早饭。
“好嘞,交给我吧。”
明天上午,周奕打算去一个地方。
他要去证实一些事情!
到了市局,沈家乐把车停了回去,然后三个人道了声別后分道扬鑣。
沈家乐前脚刚走,身后侯堃突然喊道:“周奕。”
周奕回头一看,候明显是有话要说。
“侯哥,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看你回来的路上心事重重的,就想跟你说一声,如果有要帮忙的,儘管开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候堃真诚地说道。
周奕一愣,候堃这种有经验的到底比沈家乐观察力敏锐多了。
周奕感激地拍了拍候堃的胳膊,笑著说:“一定!”
回小区的路上,周奕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回忆著李案的各种资料。
他已经记下了李家属的联繫方式。
结案后,李的尸体是在武光本地火化的,毕竟对绝大多数家庭来说,把死者遗体运回千里之外的成本是根本无法负担的。
所以家属带走的是他的骨灰,以及一些遗物。
但由於李的定性是自杀,所以按规定警方只需要把案发时发现的遗物,就是隨身物品和办公室背包里的物品交给家属即可。
至於办公室里的其他物品,家属是否去取,以及他租住房屋里的个人物品,这个就不在警方管辖的范围內了。
来武光的家属有两个,李的姐夫黄国康,和他的妹妹李玥。
李家的家庭地址,是西南某地一个偏远的小镇,在此之前周奕根本没听过那个地方。
留了一个联繫电话,但明显不是李家的,因为电话號码后面还备註了“让接电话的人喊赵金桂”。
这个名字,应该是李的母亲。
周奕记得丁春梅说过李的妹妹还在读大学,现在是八月份,人肯定在家,毕竟身为家里顶樑柱的哥哥刚去世,肯定要在家多陪陪母亲,免得想不开。
周奕犹豫的是,要不要和丁春梅一起打这通电话。
现在回去时间上倒还不算太晚,但如果打电话的话,周奕难免会问那封“情书”的问题。
最好的结果是李的妹妹能把那封情书寄过来,不用寄给周奕,直接寄到宏城市局,那里有李写给丁春梅的信件原件。
寄到宏城,周奕就可以直接对这封信做笔跡鑑定了。
寄到武光的话,他还得想方设法的找理由。
就算打电话的时候周奕不主动提,万一对面的李玥提到呢?
周奕想了想决定,还是晚点再打这个电话。
因为他记住了卷宗里的一个地址,是孙警官找白琳做笔录时,白琳亲口提到的。
她和李认识的地方。
一个叫做安康敬老院的地方。
他明天之所以让沈家乐替自己请半天假,就是打算去这个敬老院看一看。
走著走著,周奕路过了一家水果店。
正是前些日子自己为了躲雨和白琳相遇的那家水果店。
他走了进去,想给丁春梅买点水果,补充点维生素。
顺便也能找老板聊两句,算是打听一下关於白琳的情况。
老板还是那个老板,正坐在那里嗑瓜子,角落里放著一台黑白电视机,里面正在播放省电视台的新闻。
“隨便看,都是最新鲜的。”老板隨意地招呼道。
周奕在一堆西瓜面前停下了脚步,然后敲敲这个,摸摸那个。
因为他想起了那些自己一口没吃到的安远西瓜了。
“老板,我听说安远的西瓜特別甜啊,你这个是哪儿的?”周奕问道。
老板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这个就是安远的,甜,確实甜。”
“是嘛?”周奕抬头看了老板一眼,结果老板的目光却看向了角落里的电视机。
周奕就知道了,纯粹就是隨口胡诌的,就跟你问老板这个水果甜不甜一样,你不管问哪个,老板都会说包甜一样。
毕竟西瓜可没身份证,证明它是打哪儿来的。
周奕挑了一个,然后让老板称重。
“老板,你还记得我吗?”周奕笑著隨口问道。
这话让老板一愣,看了看周奕挠了挠头说:“好像————有点眼熟。”
“前几天下雨,有个穿白裙子的姑娘来你这儿买水果,这姑娘家里有房子要出租,我还搭话了,你记得吗?”
这么一说,老板顿时恍然大悟:“哦哦哦,我想起来了,是你啊。”
老板一边根据重量算钱,一边笑著问:“怎么样,你租了吗?”
周奕掏出钱包,笑著回答:“租了。”
老板本来就是客气客气,一听周奕说租了,脸色顿时咔的一下就变了。
这种事其实非常搞笑,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水果店老板和白琳的交集都只是顾客和老板的关係。但老板偏偏却会对这种事在意,当时就是,现在也是。
这大概就是人骨子里的占有欲在作祟。
不过老板显然也是想起来周奕的身份了,所以尷尬地点著头说:“挺好的,挺好的。”
“老板,你跟她挺熟啊?”周奕把钱递过去。
“老客户了,这条街上这么多水果店,她就只在我家买。”老板接过钱自信地说道,“好几年了,我家水果新鲜,又甜,关键我这人做生意还实诚,从不缺斤短两。”
老板夸奖自己的时候,还不忘暗讽一下同行。
周奕知道自己不能太直白的问对方,你知道她是干什么的吗,平时见过她跟什么人来往吗,有什么异常吗?
毕竟这不是在走访办案,这就是閒聊。
於是说道:“她这房子挺便宜啊,怎么租了这么久也没租出去,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那能有啥问题,人家姑娘一看就是个正经人,买我家东西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还过价。”
老板这话显然是站在自己立场说的,同时也表明了一个信息,那就是老板不仅不知道白琳是个老师,甚至都不知道她姓什么。
確实就是一个非常单纯的老主顾的关係。
否则他这话就应该是“白老师如何如何”,毕竟至少在九十年代,老师在普通人心中的滤镜还是非常强的。
周奕见老板在旁边装零钱的生锈的月饼铁盒里数钱找零,於是说道:“老板,就几毛钱,不用找了,以后还要经常来买的。”
老板一听,顿时停下手上的动作,笑道:“那行,下次来我给你便宜点。”
“不用,男人养家餬口不容易。”周奕笑道,然后一指旁边说,“再给我拿两斤草莓吧。”
老板一听,乐呵呵地说:“好嘞,我给你挑个儿大的。”
周奕趁这功夫又接著前面的话头说:“可我听说,她爸妈是在那房子里没的,不知道真的假的。”
正在挑草莓的老板一愣,抬头疑惑地说:“她爸妈?”
“嗯啊。”
“啥时候的事?”
“这我就不清楚了,应该有个好几年了吧。
老板一听,立刻笑道:“那不能够,肯定是你搞错了,我今年年初的时候还见过她爸呢。”
“什么?”周奕嚇了一跳。
白琳亲口说过,她父母车祸去世了,而且是在外地出的车祸。
自己刚才之所以那么说,就是为了故意套话。
怎么老板会说见过她爸呢?
“什么时候,老板你可別嚇我啊。”周奕表情震惊,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
“我骗你干嘛,具体什么时候不记得了,反正就是年初吧,过年之后了。有天晚上她来买水果,跟一个男的一起来的。那男的戴了个鸭舌帽,估摸著得有四五十了吧。”
“男的就站在门口,没进来,她挑完东西,要付钱的时候,男的走过来给了我一张崭新的一百块钱。还说了一句,爸来付。”
周奕的太阳穴跳了一下,忙问:“她怎么说?”
“她没说啥啊,她就自顾自地走了,东西都是她爸拿的呢。哦,当时找钱的时候,我数钢鏰呢,好像四块多,他没要,就要了整钱就急匆匆地走了。”
老板挑完草莓,上称,他的话也说完了。
周奕却不甘心地问道:“那你有看清楚她爸的长样吗?”
老板直摇头:“他当时是背著光站著的,而且那帽檐挺大的,我就没看清。”
周奕扭头看了看水果店的格局,就是九十年代装修简单的那种,最大的光源是悬掛在天花板中央的一盏巨大的节能灯。
如果那个男人戴著帽子,又背对著灯,加上晚上的话,不是刻意注意的话,看不清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