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老板,多少钱?”
“两斤二两,还高高的,就算两斤吧。七块五一斤,你给十五就行。”
周奕付了钱,谢过老板后提著西瓜和草莓转身离开。
老板看著他远去的背影,嘿嘿一笑,调侃道:“问这么细,这是看上人家了吧。
"
周奕提著东西走在路上,满脑子都是问號。
这到底什么情况?
白琳骗了自己?她父母车祸去世的事情是假的?
可这么说图啥啊?而且哪个女儿会拿这种话来咒自己父母啊。
如果没说谎,那这个“爸”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难道她结过婚?这个男人是她的公公?
还是说————
周奕不由得想到了一个后来一度非常流行的词:乾爹。
这个词,由於某些不正当男女关係,已经完全失去了其原本的含义,成为了一个贬义词。
再加上最近查到季梦婷和杨鸿身上,这两人干的那些糟烂事儿,让他不自觉地往一些更脏的方向去想。
如果白琳真的是被一个老男人包养了,那至少有一件事情可以解释得通了。
就是白琳这个连中专都没毕业的人,是怎么进入一所初中当音乐老师的。
如果有一个或有权、或有钱的老男人为她打点一下,那就说得通了。
虽然周奕见怪不怪了,但发现美好的事物幻灭,还是心中有一些惋惜。
同时也对这个老男人警惕了起来,白琳介入李案,会不会和这个老男人有关?
这个美女房东,从最初只是透著一股怪异,到现在已经变得谜团越来越多了。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涌动。
走进小区的时候,周奕本能地观察起周围来,仿佛白琳这个人隨时隨地都可能出现一样。
尤其是接近那栋楼的时候,周奕抬头看了看四楼的位置。
401的窗口一片漆黑,402的窗口透著灯光。
周奕鬆了一口气,径直往楼道口走去。
“我回来了。”周奕打开入户门的同时喊道。
丁春梅的臥室里,一阵拖鞋踢踏的脚步声响起。
丁春梅从屋里走了出来,气色看起来还不错,起码比早上周奕出门的时候要好一些。
“你吃过了吗?我给你留了一些粥。”丁春梅指了指厨房的位置。
“在单位里已经吃过了,给你买了点水果,我去洗一洗。”周奕提著袋子往厨房走去,“西瓜少吃点,適当补充水分就行了,西瓜性凉。草莓可以多吃点,尝尝甜不甜,不甜我得找那老板去。”
丁春梅倚靠在厨房门口,看著周奕洗水果切水果。
“身体感觉怎么样了?”周奕问。
“不发烧了,就是有点累,所以睡了大半天了。”
“不发烧了就行,累是正常的,身体还需要恢復。待会儿早点睡,今天就先吃点水果,明天可以吃点肉和蛋,补充些蛋白质。”周奕把洗好的草莓装盘子里,然后又切了西瓜。
一手拿著一个盘子,一转身,却发现丁春梅呆呆地看著自己。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丁春梅笑了笑:“没有,就觉得你像个老父亲一样。”
周奕也笑了下:“別站著了,过来吃水果。”
两人对面而坐,周奕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没有想像中那么甜,但对於吃了一天肉的他而言,西瓜的清爽多汁无疑是最好的解腻神器。
“周奕,你是打小就这么少年老成吗?”
周奕想了想,其实如果不是重生的话,那现在的自己只不过是个普通的菜鸟新人,什么都不懂,连处理一些普通的民眾纠纷都手忙脚乱的。
“不知道。”他摇了摇头,“这种事叫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的性格是什么样的,其实得外人来看才能看得清。”
丁春梅斩钉截铁地说:“那你肯定就是这样的,我就没见过哪个年轻人能像你这么成熟的。”
周奕笑了笑,不置可否。
“今天你一个人在家,没什么异常情况吧?”
“异常?没有啊。”
周奕看了一眼门口的位置:“没人来敲过门吧?”
丁春梅噗嗤一下就笑了:“你是想说咱们那位美女房东吧?”
周奕没有否认。
丁春梅开玩笑道:“你都不在家,她肯定不会来啊。”
说者无意,但自从多了一些其他信息后,周奕这个听者对白琳的怀疑愈发强烈了。
毕竟白琳是做出过躲在门背后偷窥这种行为的。
不过在自己试探出对方的底细之前,周奕决定先不告诉丁春梅,而是转移了话题问道:“你今天看过那些信了吗?”
一听这个问题,丁春梅擦了擦手,说了句等一下,就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然后就拿著那叠列印纸走了出来。
“我把所有的信全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当然你放心,我没在上面做任何的標记,我只是把一些我觉得有用的给挑了出来。”
丁春梅说著,分別把其中的三叠给拿出来放在了桌上。
“这几张里面是有提到人名的,基本都是我们以前学校的老师和同学。”
“这几张里,师兄有提到过他报导的几个新闻。”
“最后这几张,是有写到过一些地点的。”
“目前我整理的思路就是这样,你看看。”丁春梅满怀期待地看著周奕。
周奕知道,她果然在家没閒著。
他拿起了第三叠,开始一页一页地仔细翻阅起来。
他在找敬老院这三个字。
由於丁春梅按照周奕的要求没有在纸上做任何標记,所以周奕只能一句一句的默读。
越看,周奕就越確信,李是绝对不可能为了一个了解不多的白琳而自杀的。
从字里行间,周奕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两件事。
第一,李是个思想很有深度的人,他不光文笔好,即便是写信,也是引经据典,对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都有著理性而不乏深刻的见解。
放在古代,这就是妥妥的大才子。
这样的人,说他会在意皮囊,周奕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毕竟追求美是人类的本能。
但如果说他因此而鬱鬱寡欢想不开自杀,那就太离谱了。
第二,李对丁春梅,是有真感情的。
人的热情,其实是很容易消退的。
尤其是隨著欲望的不断增长,在得不到满足后,热情就会快速消退。
而表达和沟通的欲望,就是热情的最直观表现。
如果连话都不想跟你说了,那就说明这个人心里已经不在乎你了。
而李的信里,他对丁春梅的表达欲望是充沛的,可以看出来每一封信,他都写得非常认真。
他会替丁春梅答疑解惑,给她提供一些生活和工作上的建议。
他会表达自己对时事的看法和见解。
也会分享一些自己遇到的有趣的事情。
还会聊一些关於文学方面的內容。
这些东西,根本不是装出来的。
这些信上的每一个字,在过去的时空里,是李和丁春梅思想与思念的交流。
在现在,却犹如写给周奕的字字血泪的控诉!
周奕从这些文字的夹缝里,看到的,是数不清的血淋淋的冤字!
看著看著,有几个字眼进入了周奕的视线,正是周奕寻找的敬老院三个字。
不过只有敬老院,没有安康两个字。
而且信里也只是一笔带过了。
李说:“前几日,我去了一趟敬老院,看著那些已到暮年的老人,突然就在想,想著他们也曾如你我一样,充满活力和生机,有著无限的未来。而现如今的他们,垂垂老矣,终日只是呆坐在墙根下晒太阳,也不与人交谈。他们的眼神是如此迷茫,我不知道他们翘首以盼的人是谁,是他们的父母,还是他们的子女?”
短短几行字,却有著一种悲天悯人的感觉。
“怎么样?”丁春梅一直不敢打扰周奕,这时发现他的动作停顿了下来,便问道。
周奕点点头,放下了手里的纸说:“很好,就按照你这个思路来,这么著吧,你先想办法和信里提到过的你们学校的这些人联繫,看看李有没有和他们联繫过,有没有给他们寄过什么东西。”
“至於这些新闻和地名,我带到单位里去整理一下,一些有价值的地方到时候我们再安排看怎么探访。”
“別著急,先一步步来。”
丁春梅重重地点了点头。
周奕想的是,虽说確认了李去过敬老院,但他在信里只是感慨了一下,並没有提及为什么会去敬老院,也没有提及他在敬老院接触了什么人。
所以不能就认定他把东西藏在了敬老院。
敬老院这个信息单纯只是因为和白琳有关优先级才会变高。
其他地方,该查的还是要查。
尤其是他以前大学时期的老师和同学,不在武光的,就更有可能受到他的託付了。
毕竟如果武光有问题,那么把东西提前送出武光的可能性就非常大。
而且周奕还提醒丁春梅,越是和李关係不密切的,越是不起眼的人,说不定,就越有可能得到他的託付。
毕竟,谁都不会想到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