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变相囚禁
宋煊一个文官打了西夏使者的事,在契丹大殿內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输给他四个月俸禄的官员,都知道他的箭术。
只是没料到,他一个大宋文官竟然突然暴起打人。
不过对於他维护大宋官家威严的理由,迅速占据了道德高地,谁都不敢阻拦。
甚至有些契丹人想要看宋人与党项人起爭执,最好双方能互相发兵打起来,才叫好呢。
没有被耶律隆绪叫走的臣子们,见数位重臣离开,他们心里也是犯嘀咕的。
莫不是陛下的身体又出了什么事?
萧孝诚给她姐姐萧耨斤说了有关辽东的最新消息。
萧耨斤对於自己弟弟陷落敌手,还是有些心疼的。
但更多的是她没想到辽东那里会这么早就闹出叛乱之事,打的她有些措手不及。
“燕王他想要主动请缨,但是被左丞相给拒绝了。”
“对。”萧孝诚脸上也带著愤慨之色:“他们的家人没有陷落贼手,当然愿意一拖再拖了,我也想跟哥哥一同前往討敌。”
萧耨斤让愚蠢的弟弟闭嘴,不要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
征討叛乱有萧孝穆这个弟弟就成了,最好让陛下把萧匹敌这个斡鲁朵正统领也派出去当弟弟的副手。
如此一来,宫中继续保护皇帝的统兵权力就落到了眼前这个弟弟的肩上。
这样才是最好的安排。
“你不要在这件事上发表任何自己的看法,到时候平叛有你哥哥燕王去呢,你不要掺和。”
萧耨斤给弟弟洗脑:“你就老实的守在皇帝、皇太子身边,免得有人想要趁机搞事,我不相信別人,你懂吗?”
“万一渤海王室想要里应外合,派人来行刺陛下,又不是不可能的。”
萧孝诚连忙表示自己一定会尽心尽责,绝不给其余人行刺的机会。
待到愚蠢的弟弟走后,萧耨斤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看样子此番弟弟在辽东乾的实在太好了,这么短时间內就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只要渤海王室脑瓜子不糊涂,就不会轻易杀害这些人质的。
萧耨斤是清楚的知道自从渤海国被覆灭百年时间,总是会隔一段时间就闹造反,但终究成不了什么气候。
等宋煊知道辽东发生叛乱的消息时,那还是几天后。
毕竟他们正在商议返程之事,就被吕德懋这位接待使说目前路上不安全又寒冷,等稳当些再回去。
实则是耶律隆绪觉得龙骨短时间內无法挖掘到手。
万一有什么意外,还是要靠著宋煊“跳大神”来帮忙救治。
所以才要把他给留下。
“吕副使,你说的是真的吗?”
韩亿眉头都皱起来了:“本官还是有几分不相信。”
“韩正使,如此丟脸的事,我等何必要骗您呢,確实为了诸位的安全著想。”
吕德懋嘆了口气:“那大延琳不光是把东京留守萧孝先等一干文臣武將都给抓起来了,那韩绍勛都被处死,心肝都被百姓给吃掉了。”
宋煊眉头一挑:“为什么要杀一个姓韩的,而不是杀萧孝先呢?”
“这。”吕德懋摇头道:“主要是户部使韩绍勛按照燕地税法徵收,有些过火,才促成了此番叛乱。”
“如此大的动乱,那可就不是简单的过火问题。”
宋煊见吕德懋没有把萧孝先,他逼迫辽东本地百姓在冬日挖掘龙骨之事暴露出来,那就是给他们的皇帝隱瞒呢。
“怕不是横徵暴敛,民不堪命了。”
吕德懋点点头,他也没想到韩家人做的那么过火。
“我还听大力秋马说,因为发生灾荒,强迫渤海人造船运输粮食,结果粮食运过去,可返程当中海船多遭遇海难。”
“大家都以为是意外,没想到有人打鱼捕捞到被杀死的渤海人船员,你们这些世家大族的官员做事还是太很辣了。”
吕德懋可不是出身世家大族,家里顶多是个小地主:“宋状元所说,老夫竟然都不知道。”
“不知道?”宋煊点点头:“那大力秋駙马也一同造反了?”
“未曾听闻,好像是被关押起来了,对他並不是很信任。”
宋煊哦了一声,看样子大力秋目前隱藏的挺好的。
但是他觉得还是搞的太急了。
这准备时间也不长久啊,除非大延琳他们早就有了造反的打算,因为韩绍勛这个人猛猛收税以及造海船早早就有了民怒。
挖掘龙骨兴许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我听闻辽东天气寒冷,你们这就出兵吗?”
吕德懋也没有隱瞒:“天寒地冻,暂且不出兵围攻,还需要筹集军用粮草,所以才会担心使团返程的路上,会有叛军过来绞杀。”
“最主要的是宋状元也说过契丹人善於內斗,万一我朝当中有主战者想要灭掉使团,嫁祸给渤海人也说得过去。”
宋煊听出来吕德懋的画外音了。
那就是老老实实的听安排,若是一意孤行,路上难免会出现“叛军”。
甭管辽东的叛军会不会真的出兵劫掠燕云之地,反正危险是有的。
“嗯?”
韩亿眼里露出疑色:“大辽兵强马壮,怎么会有叛乱不马上剿灭呢?”
“实在是辽东如今异常寒冷,人马在城外皆是无法长久生存,还会被城內叛军袭击。”
吕德懋见宋煊陷入深思,他確信宋煊听明白了,便给韩亿解释:“故而带到春暖花开方能带领大军过去绞杀贼子。”
“那个时候许多被裹挟的叛军士卒,也不会铁了心的反抗了。”
“倒是在理。”
宋煊应了一声,决定给契丹人上上强度:“整个辽东若都落入那大延琳手中,契丹人一兵不发,那长久下去,东京城的那些士卒,训练程度上来,可不好对付了。”
吕德懋停顿了一下摇头:“渤海人的军事实力本来就不强,这么多年他们屡次叛乱,都没有成太大的气候。”
“只是陛下有些担心会有意外发生,所以才会放任他们暂时翘起尾巴来。”
“那我就没什么话说了。”
宋煊早就给大力秋指导过造反方针。
现在趁著契丹人没有立即围过去的这个空档,兴许他们能有更多的准备时间来完善计划。
“那我还需要给官家和大娘娘送信,告知有关契丹的情况。”
“不急。”
吕德懋可不想有什么消息传回宋朝去。
这是皇帝的意思。
万一他们宋朝想要联繫上渤海人,趁机谋夺燕云十六州怎么办?
到时候整个东方都乱了套,就算契丹大军强悍,可也害怕被两头夹击。
尤其是对宋朝新上位的小皇帝,更要防备。
“为什么不急?”
宋煊接过话茬:“难不成你们契丹人还想要藉机给我们下套,搞什么叛投大辽的谣言?”
“哈哈哈。”吕德懋连连摆手:“你们这次的使团,一个是贤相王旦的女婿和儿子,一个是大宋最年轻的连中三元状元郎,一个是大娘娘的侄儿。”
“就算我大契丹差人前往宋朝东京城去散播谣言,都没有几个人相信的,宋状元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
“主要是路上过於危险,所以才会挽留一二,至於些许解释,我们大契丹自然是会差人送往大宋参加正旦的。”
到这个时候,韩亿也听明白了。
契丹人就是想要以此为藉口扣留他们。
要不然他们前往大宋贺正旦的使者,怎么就不害怕叛军士卒的袭扰呢?
宋煊先前所预料的事,还是发生了。
韩亿只是頷首:“那到时候你们提交的书信上,我也要看,免得你们有人想要搞事。”
“没问题。”
吕德懋觉得目前不能放宋人的使者回去,免得走漏风声。
等宋人贺正旦的使者来了后,也要暂且扣押在中京城,避免大宋做出更多的应对。
消息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韩正使安心,陛下说了是担忧宋人的性命安全,所以才会万事以稳妥起见,尤其是现在渤海人搞叛乱,打的我们措手不及。”
“今后还是要谨慎行事,至少也要先等到我大军切断道路后再行动。”
“渤海人虽然官职不高,但数量也不少,定然也有奸细。”
“我大契丹不可能因为他们某些人叛乱,就把中京城所有当官之人都抓起来。”
吕德懋解释了一通后,便站起来:“既然几位都知道了,那我就先回去復命,且等我大契丹剿灭贼寇的的好消息。”
韩亿点点头,示意小舅子王冲代他去送一送。
“十二哥儿,我觉得不对劲。”
刘从德眯著眼睛:“凭什么契丹使者能走那条路,我们不能走?”
“当然是为了咱们的安全啊。”
“你真信他的鬼话?”
宋煊哼了一声:“那你觉得我是能扮演关二爷过五关斩六將返回大宋,还是能扮演赵云七进七出杀出契丹人围困的大军啊?”
“那你还不如来一出借东风,把整个中京城都烧了,更加容易实现。”
刘从德也知道宋煊不相信,但目前只要契丹人不鬆口,他们也没办法返回大宋。
“对。”宋煊点点头:“我们可以这么干,顺便把罪名安装到渤海人密探头上去,以此来打击契丹人的士气。”
“算了,十二哥儿,我说著玩的。”
刘从德可不想大冷天的去城外住帐篷,他一丁点安全感都感觉不到。
“这帮异族人办事就是没耐心。”
宋煊站起来溜达了几圈:“我还以为怎么也得熬过这个艰难的冬天,才会办事,怎么就如此迫不及待了?”
刘从德眨巴著眼睛,下意识的问道:“十二哥儿,此事该不会是你策划的吧?”
“那你也太高看我了。”
宋煊止住脚步:“我又不是没有在冬天僱佣灾民干过活。”
“辽东的冬日可要比东京城冷上数倍,连我都觉得东京城太冷了,那他们辽东百姓还能觉得温暖吗?”
“倒也是。”刘从德摇摇头:“倒是苦了咱们还要日日在这里吃羊肉啊。”
等他走了之后,韩亿看著宋煊:“事情就如同你想的那样了,可惜並没有你谋划的那样发展。”
“嗯。”宋煊又溜达了两步路:“目前我们对辽东的消息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若是大力秋真的按照我给他说的千万不要造反的指导方针去做,最少能撑上两三年。”
“撑上两三年?”
韩亿惊得都站起来了。
他觉得那些渤海人能撑到明年开春没有被契丹人攻陷城池就算不错的了。
宋煊到底给他们出了什么馒主意,能让渤海人支撑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