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年不错了。”
宋煊觉得自己的谋划要是能执行一半就能做到,若是那大延琳勤快点,不要隨意自由发挥,兴许能撑过三年呢。
“是不错了。”
韩亿可没觉得这件事两三年是短啊!
契丹境內的叛乱能维持这么久,对於大辽的国力和威名,那绝对是一件巨大的打击。
“我记得东京城距离上京城也不远的,他们渤海人不知道有没有胆子去袭击上京城。”
“最好別搞如此费事的。”宋煊连连摆手:“这才是我最担心的,他会贪多嚼不烂的,只能以东京城为基地,辐射周遭,也不要与其余地方的高官约定共同叛乱。”
“为何?”
韩亿认为能在辽东当官的渤海人就没有復国的心思。
“大延琳再没用叛乱之前並没有名声,那些高官的官职都比他要高,投降他了也没法子当王,反倒会打上叛军的標籤。”
宋煊微微眯著眼睛:“要是我就绝不会跟大延琳干造反的事,没造反之前我就是高官了,造反后还是高官,那我他娘的不是白造反了吗?”
韩亿嘴角扯了扯,倒是这个道理。
宋煊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他让大力秋走基层路线,耗费的金钱和阻力会更小一些。
毕竟那些人可都没有当过官,成功之后至少人前显贵还是有希望的。
可要比收买那些高官强上许多,万一他们也来一场下克上的戏码呢?
兄弟们请你披黄袍,你不愿意披,那兄弟们换一个能披的。
此事发生后,除了宋人使者被变相扣留,其余各国使者都被放走了。
他们对於契丹而言,威胁性没有那么的大。
故而其余使者走的时候,不明白为什么宋人的使者都不走。
在各国使者走后,宋煊还在感受著阴沉的天色,就听闻八公主耶律长寿前来拜访。
宋煊请她进来,倒是只关上半扇门,没有全开是因为太冷了。
“宋状元,我夫君被贼子所擒,我才得到消息,心中有些难过。”
宋煊给她倒了杯热茶:“此事远隔千里,就算是你知道了,也爱莫能助,不妨放宽心態,他好歹是渤海人王室子弟,听闻那大延琳也是如此。”
“他们都是同族,不至於直接害了你夫君的性命。”
宋煊当然不会告诉耶律长寿你夫君就是铁了心的想要叛乱,如今还在隱藏自己铁狼的身份,妄图从契丹获取更多的有效消息。
他们一明一暗,配合的倒是默契。
“哎。”
耶律长寿嘆了口气:“宋状元实不相瞒,自从你上次用灌粪水的法子救了他一条命,我心里还是有些嫌弃他的,可是听闻他陷落贼手,心里还是不得劲。”
“不得劲就对了,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吶。”
宋煊也想要从她这里得到更多的消息:“八公主,说到底你还是一个心地善良之人。”
“况且这件事又不是你的错,与你无关,你为什么要如此自责呢?”
“毕竟你夫君他也是为契丹做事,有这等遭遇,你才是受害者啊!”
耶律长寿觉得自己的心里舒服多了,她轻微擦了擦眼泪:“多谢宋状元的宽慰,我心情好了许多。”
因为灌粪水这件事耶律长寿冷落大力秋,直到大力秋出事后,她內心是有几分愧疚的。
可是听了宋煊的话,心中的那些愧疚就消散了许多。
“辽东的情况十分复杂吗?”
宋煊见耶律长寿稳定了一些后,主动探听消息。
“复杂。”
耶律长寿就把自己知道的事说了,特別是徵收商税,造船沉船,以及大量徵收土地税。
以前辽东等地没有的税,全都让姓韩的给加上了。
本来就有了民怨,再加上挖掘龙骨的事,更是冻死了一些人。
谣言传的越来越邪乎,总之就突然爆了。
宋煊听到这个说法,他觉得大延琳等人应该是按照自己的法子做的,但是架不住契丹人做的太过分。
那萧孝先好像是要一口气就把所有事都办成了似的,故而突然就爆了,他们只能藉此机会提前造反。
宋煊认为萧孝先就是故意的。
只不过没想到那些叛军会里应外合,把他全家都给抓住了,反倒是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照这么看,你们短时间內不会出兵围剿,那么辽东之乱也不会立即结束。”
宋煊喝了口热茶:“我们也无法立即返回大宋了。”
正在擦眼泪的耶律长寿听到宋煊不能立即返回大宋,轻微抬起头:“当真?”
“是啊,那吕德懋前几日来通知过的,估摸等春暖花开,你们大军开拔过去,道路才会被打通”
耶律长寿连连頷首:“既然如此,那宋状元,我以后若是勤来打扰你,还望你不要拒绝。”
“左右无事,我这个人也喜欢交朋友。”
宋煊也没拒绝,耶律岩母董兴许也被控制住了,免得跟自己透露消息。
现在多一个对外交流的窗口,那也是极为不错的一件事。
至少不会被垄断各种消息,完全变成蒙鼓人。
“好好好。”
耶律长寿喜不自禁,她对宋煊是有一丝倾慕之意的。
等到送人走后,宋煊站在门口,瞧著来回巡逻的契丹士卒,他也没多说什么。
“刘虞侯,契丹內部发生了叛乱,吩咐兄弟们最近小心行事,咱们要在此地过冬,你统计一下过冬需要的物资,我跟契丹人去討要。”
刘平应了一声,又急忙问道:“宋状元,是哪里內乱了?”
因为皇帝打猎险些遇险死亡这件事一出,刘平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现在果然有人想要搞事。
“目前是辽东,咱们这里距离辽东不过千余里的路,谁知道会不会被点燃?”
宋煊指了指外面的士卒:“他们契丹人內乱,这些人是第一道防线,咱们也不能过於鬆散大意。”
“宋状元放心,我定然会安排下去的。”
“嗯。”
心等到宋煊拿到刘平统计的物资,他直接给加了个双倍报上去,还有下一波到达的使者呢。
耶律隆绪现在每日都在等待辽东的各种消息,没空处理,只要控制宋人不逃脱。
耶律宗真便亲自来了一趟,送来了不少物资,还来宽慰一下宋煊,免得他们都过激了,认为想要谋害他们。
“姐夫。”
耶律宗真嘴里带著笑:“你要在契丹多停留些日子,我真是太高兴了。”
“高兴归高兴。”宋煊也是带著笑容:“有机会领你去东京城逛一逛。”
“哈哈哈,那可太好了。”
耶律宗真满口答应,但是他认为这种事绝无可能发生的。
“辽东情况如何了?”
“还在可控范围內呢。”耶律宗真靠在椅子上:“至少黄龙府的重镇(吉林农安)还没有陷落,保州的渤海太保夏行美也没有跟大延琳同流合污。”
“他们渤海人都不支持造反,看样子大延琳这伙叛军蹦躂不久了。”
听到宋煊吹捧的话,耶律宗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对对对,我大契丹对渤海人向来不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个大延琳。”
“他不过是舍利军的小官,还妄想称王称帝,他的命令一到,就能让各处都效忠於他,简直天真。”
宋煊嗯了一声:“照这么说来,那大延琳还真没什么威望,不过是抓住了一些你们契丹执政的漏洞,才有了这次意外。”
“不错。”耶律宗真脸上带著得意之色:“姐夫,你不必过於担心,带到明年春暖花开,只要大军一到,他们必然会望风而降的,现在根本就蹦躂不了几日了。”
“话虽如此,但我认为行军打仗不是一件小事。”
宋煊轻微咳嗽了一声:“你们还是要多加防范,免得大意失荆州啊。”
“什么大意失荆州?”
耶律宗真觉得宋煊在说中原的一些古话,但是他也无所谓:“姐夫,区区渤海叛贼,没有能成气候的,你未免过于谨慎了。”
“我问你,在大延琳谋反之前,你们可是接到过一丝的消息?”
耶律宗真沉默了一会摇头:“不曾接触过。”
“那不就成了。”
宋煊哼笑一声:“人家大延琳起兵造反之前,不知道谋划了多久,定然有极为详细的行动计划,绝非头脑一热就造反的。”
“以我之见,你们不该小覷他们,更要好好琢磨一下,他们好好的都是契丹官员,为什么会造反?”
耶律宗真脱口而出:“就是冬日太冷了,他们不愿意为我父皇挖掘龙骨,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等春暖花开之后,我大契丹赦免他们的罪责,不会让他们在冬日里继续挖掘龙骨,那不就成了?”
吕德懋確实没说实话,宋煊可以確定了:“挖掘龙骨是一件大事,但不是那么好挖掘的,你们这么做,就是官逼民反,不占理的。”
面对宋煊的道理,耶律宗真也懒得辩驳。
他只知道只要自己手里的刀子锋利,足以让周遭势力全都臣服在大契丹的脚下。
“草原上,强者为王,弱者为奴,便是这样的道理。”
耶律宗真从一旁的盘子捡起一枚梨子:“姐夫,你们中原人就是读书读的太多了,总是喜欢讲那些大道理,可这些道理在草原上並不適用的。”
“行啊,那我就要亲眼瞧瞧你们契丹人的军威有多强。”
宋煊顺势接了话茬:“到时候我跟著你去观摩平叛多战事,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在吹牛。”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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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宗真想都没想就立马答应下来:“一言为定。”
“那便一言为定。”宋煊脸上露出不服气的模样:“我就不相信了,你们如此小覷的渤海人,会等你们大军一到就投降。”
“那他们造反,造个什么劲啊!”
“哈哈哈。”耶律宗真啃著梨子:“那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我也不欺负你。”
耶律宗真脸上带著笑:“就赌三个月我契丹大军横扫大延琳等叛乱,我贏了,你就得给我写三首夸讚大胜的诗赋。”
以前都是那些汉臣来写这种歌颂的诗词,耶律宗真看了张俭、吕德懋的作品,觉得不够好了。
因为宋煊的名声在外,有这位在,怎么都比整个契丹汉臣加在一起的水平还要高。
“三个月?”
宋煊没著急应下,而是端起茶杯:“从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算三个月?”
“若是出征,必然是我舅舅燕王率军出击,等他的人进入东京城外围的那天起,就开始计算。”
耶律宗真非常急切的想要让宋煊应下:“如果我输了的话,我输给你一千匹优秀的战马,不是阉割过的那种。”
“等你回了大宋,光靠卖马就能源源不断的挣出许多钱財,足可以让你多养几个妻妾。”
宋煊放下茶杯,没有著急答应,选择押了一下:“你这么大方了,那我得考虑考虑有没有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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