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他怎么敢的?
“行啊。”
宋煊也没有拒绝,而是直接强硬道:“你给我找两个战场经验丰富的將领,左右无事,正好交流学习一二。”
“交流学习?”
耶律宗真只觉得读书人就是会说新词,明明是想要学,还要打著交流的口號。
“没问题。”
耶律宗真对於这点小事更是没有拒绝,他直接差人去叫两个將领来。
主要是萧惠以及萧足下二人,他们对於皇太子的命令没什么抗拒。
只是对宋人的五百名骑兵进行一下训练,表示他们的人马太少了,光是战马都不够轮换的。
就算训练,那也容易让战马有折损的程度。
宋煊瞥了一眼耶律宗真:“你先预付给我一千匹战马让我练练手。”
“姐夫,你这。”耶律宗真唉声嘆气的道:“我可不觉得你能贏啊!”
“怎么?”
宋煊轻笑一声:“这就捨不得了?”
“哈哈哈。”
耶律宗真连连摆手:“既然姐夫这么想要学习。”
他咬重这两个字:“那先预支一千匹战马,那也没什么问题。”
耶律宗真早就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想要让人给自己干活,必须要多给他一些超出预期的好处,才能俘获那个人的忠心。
他现在很愿意获取宋煊的好感。
將来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萧浞卜在一旁劝道:“皇太子,难道真要调拨给宋人军马吗?”
“当然。”耶律宗真十分认真的道:“你也要好好教导这些宋人的士卒。”
萧浞卜大为不解:“皇太子对宋人未免也太放心了,他们一直都想要收復燕云十六州。”
“陛下扣押宋人的使者不让他们回去报信,就是对他们不放心吶。”
“我知道。”
萧浞卜眼里露出不解之色:“那皇太子为何还要如此做?”
“如今渤海人节节后退,让宋人看到了我大契丹士卒的强硬战法,就算我那位姐夫他想学,可能训练的不过是眼前的这五百人。”
“就算他们回了大宋,你觉得他们还有如此优厚的战马资源吗?”
“没有。”萧浞卜摇摇头。
“他们中原有句古话叫做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耶律宗真脸上带著几分得意的笑容:“等这群宋人士卒回去之后,会不断的宣扬我大契丹战马如云,一个普通的士卒都能装备三匹战马,你觉得其余宋人士卒会怎么看我大契丹?”
面对耶律宗真的询问,萧足卜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皇太子的谋划,当真让老臣佩服不已。”
“哈哈哈,速速去办。”
“喏。”
於是在契丹皇太子的调拨下,宋煊的队伍迅速就多装备了一千匹战马,以及过来专门负责餵养的契丹辅兵。
虽然不怕宋煊连人带马直接跑路,但是突然地调拨这么多匹战马过来,万一宋人餵养不过来,那也是一件不稳妥的事。
况且骑兵出击,那必须要带一些辅兵,专门负责处理后勤的。
契丹人可不跟远征的蒙古人一样,总是喝马奶吃干肉,维持远行艰苦行军。
契丹人受到汉化的程度更高。
隨著战马调拨过来,宋军士卒个个喜笑顏开。
去岁冬日体会了一次一人双马的爽事,可现在竟然有一人三马的待遇。
大宋什么时候打过这种富裕仗了?
“发財了,发財了!”
就算是都虞候刘平也一直咧著大嘴笑,拍拍这个马脖子,又摸摸那个马屁股。
“宋状元,这么多好马都归咱们了?”
宋煊瞧著他张著大嘴来问:“目前看是这样的,就瞧后续的谋划了,办得好,还能再入手两千匹。”
“嘿嘿嘿。”
刘平一个劲地憨笑。
真別说他没见过世面,就是契丹士卒人人都骑马出行,著实把他给羡慕的不得了。
就算契丹的步卒,他们也都是骑著马赶路,到了集结的地方下马作战的。
这种情况,在大宋根本就不可能出现。
可以说这辈子都不敢想能一人使用这么多的战马。
宋煊压低声音道:“告诉兄弟们好好练,免得被人给算计,把咱们给扔出当挡箭牌。”
“喏。”
等到刘平走了之后,萧惠才走过来:“宋状元,许久未见。”
“兜兜转转的,又碰到一起了,最近都没有你的消息。”
听到宋煊的话,萧惠只是笑了笑。
毕竟大长公主是要许配给他的。
可她与宋煊之间早就传出了许多风声。
特別是宋煊第一日进入中京城。
据传大长公主就摸到了正在洗澡的宋煊房中。
后续更加喜闻乐见的传闻,萧惠不听也罢。
毕竟连皇帝、皇太子二人都对宋煊改了称呼。
萧惠又是一个懂得进退的人。
要不然他也不会有今日的待遇。
当然了,宋煊並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政治联姻的事,也不清楚眼前的萧惠还算是苦主了。
“宋状元,你为什么对我契丹的骑兵军阵感兴趣?”
“看起来挺厉害的。”
萧惠还真没別的说辞了,这个理由他內心还是挺受用的。
“那行,你召集一些官员,我先给他们好好讲解讲解。”
虽然大家以前也有交流,宋煊也掌控过契丹人的骑兵拿来练手。
可那毕竟是他们训练成熟的士卒。
目前与大宋的禁军在战场上搏杀的经验,还是有许多可取之处的。
待到人召集过来后,宋煊也在一旁听著,並且进行实战演练。
这群禁军好歹是有训练基础在的,唯一打酱油的便是那些辅兵,他们以前哪有这种机遇啊。
能吃饱饭就是奢求了,现在吃羊肉都把自己身上给吃膻气了。
宋煊下令要是学不好,那以后辅兵的肉量降低。
战场之上绝不养閒人,等回了大宋,你们这群人运气好就能转入禁军行列,可比当辅兵强上许多。
有了眼前的威胁以及事后的画大饼,就连辅兵都开始重视起来了。
毕竟大家都没有想法,他们不会在这里打仗之类的。
至於这群得到训练的士卒,等回去就有机会成为军官,或者升职。
宋煊他岳父是曹利用,虽然对於武將有诸多限制,可是对於基层武人,他说句话能安排,那还是可以的。
毕竟没有人会在意基层士卒之间的小官之类的。
宋状元都如此安排了,那还说什么呢?
唯有好好练习,反正三匹马,轮换著训练,累人不累马。
萧惠二人也是各自引兵对练。
宋煊在这里观摩,耶律隆绪又觉得身体不舒服了。
他才刚刚喝完一碗鲜血,思考著自己要不要再放一些血出来。
虽然宋煊对他有过叮嘱,但为了自己舒服些,耶律隆绪自己是偷偷放过三次的。
確实效果不错,脑袋马上就不昏昏沉沉了。
他已经形成了路径依赖。
“陛下。”
张俭走进帐篷,说了一下有关前线的战报。
近几日,萧匹敌等人与兴辽叛军廝杀,各有胜负。
那些兴辽叛军不像河对岸第一次那样的屏弱,身上的鎧甲以及武器装备都是铁的了。
河对岸的应该是他们扔出来的诱饵,再退回城內就只能是败退的结局。
故而现在都十分的拼命!
现在的契丹大军总算是遇到了阻力。
而且我军探马发现高丽人的探子也在不断的探听消息,並且差人送来了信件o
耶律隆绪的双眼都没有睁开,他只是开口:“念。”
张俭这才看了封漆,確认没有人打开,他才念了一下高丽王的书信。
大意就是不知道此处叛乱的消息,所以来问一问需不需要他们出兵。
而且他放了一些士卒在边境上,主要也是担忧叛军闯进高丽的地盘之类的话。
耶律隆绪哼哼了几声:“王询的话一个字都不可信。”
“陛下,依照老臣来看,他害怕我大契丹假道灭虢,毕竟大延琳叛乱以来,我契丹大军一直未曾踏足此地。”
“这高丽王特意写信来试探咱们的。”
耶律隆绪睁开眼睛:“就他那点小心思,朕看的清清楚楚。”
“那陛下,是否要让他们来助战?”
张俭的询问,让耶律隆绪也陷入了迟疑当中。
此番出兵,他是有心想要展示自己的手腕的,所以才会把宋人的使者宋煊带在身边。
因为耶律隆绪相信宋煊將来能够担任大宋宰相,在他年轻的时候,给他留下一个契丹大军不好惹的印象。
等他將来主事后,也不会隨意的鼓动自己那位侄儿收復燕云十六州。
“不必了。”
耶律隆绪再次哼了一声:“他们高丽人不来添乱就成了,朕看那王询分明是想试探朕。”
“若是朕在战场上失利,他们可就要拔除我契丹安插在保州的那些钉子了。”
张俭也赞同皇帝的判断。
高丽人这个时候来信,还不断的陈兵边境,那他们能有什么好心思?
他寧愿相信高丽人是真心想要出兵协助大宋攻打燕云十六州作为策应,也不会认为高丽人会主动帮助契丹。
毕竟先前双方多次爆发战爭,父一辈子一辈的都有血海深仇。
“对,我大契丹若是能顺利消灭大延琳这伙叛军,他们就当作是无事发生,若是我们出现意外,高丽狗就该咬上来了。”
有了张俭的附和,耶律隆绪下令还坚守在保州的那些契丹士卒,要严防死守高丽人越境。
大延琳无法攻克保州等地的城堡,高丽人来了也不一定。
大冬天的在外面围困,是个人都站不住的。
刨坑立下营木的动作都无法完成,一刨在地上刨个白点子。
这也是张俭不建议冬日围攻大延琳的意思,让他们先消耗一波粮草之类的。
到时候围城就容易多了。
现在他们契丹人重新控制住了高丽人来支援的路线,设置在路上的一些堡垒,得到了支援就更能防护高丽人了。
等张俭安排完,又给高丽人写了回信后。
他又主动开口道:“陛下,近日听闻宋煊一直都在训练士卒,怕不是有什么异动,是我们不知道的。”
耶律隆绪啊了一声:“难不成他跟大延琳的叛军勾搭上了?”
“倒是没有。”
张俭认为此事不可能:“只是臣觉得有些奇怪,那宋煊绝不像是一个隨心所欲做事之人,他必然有著自己的小心思。”
“人都会有自己的小心思。”
耶律隆绪对此毫不在意,谁要是没有小心思,那就得防著他。
他如此完美,是不是想当皇帝啊?
“那日首战你也在现场,我大契丹的骑兵杀进去,就把叛军绞杀的毫无还手之力,血染蒲河。”
“那宋煊如此聪慧,又不想大宋將来有一日被如此对待。”
耶律隆绪轻笑一声:“他一直都想要对付党项人,可嘴里也说这党项人的骑兵把我大契丹的五十万大军打的溃败。”
“朕的那位好女婿想要训练出一波骑兵来对付党项人,他的那点小心思,朕还是能懂的。”
“陛下英明,是老臣糊涂了。”张俭连忙说了一声。
既然皇帝都是这样想的,那他也没什么太大要反对的事了。
因为张俭內心深处认为皇帝只是猜透了宋煊的一部分想法,並没有完全猜透。
宋煊那小子的心思,张俭怎么揣摩也揣摩不透,这才是让他惊讶的事。
张俭自认为阅人无数,看谁都能看出个大概来。
可偏偏宋煊这个人,他看不清楚。
就算宋煊学富五车,张俭也自认为不比他差。
可依旧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看不清楚他这个人。
一些逻辑以及思想,张俭认为宋煊异於常人。
他以前也出使过大宋,从来没有见过这號人。
张俭是觉得无论这个人出身如何,可是他的內在逻辑那种东西,都是有著相当详细的传承的。
无论是他的家庭,还是他的老师,都是有跡可循。
但宋煊给他的感觉大不一般,宋煊他爹是个老赌狗,听闻宋煊八岁就自己出来闯荡生活。
如此小的年纪能拉拢一帮人存活就殊为不易,竟然还活得比一般人好,让张俭想破脑袋,也不理解宋煊的各种操作。
至於宋煊的那些老师,虽然听起来不怎么有名,全靠著宋煊等应天书院的学子们扬名天下。
张俭真的不明白,这也是他担忧的地方。
一个你想不透的人,他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事起来,你都无法判断,更是无法给出应对的手段防范。
“左丞相,你怎么了?”
“啊?”
张俭猛然回过神来:“老臣是在思索若是我大契丹的战法真的被宋煊手下这些禁军士卒给学走了。”
“他们將来回去为官训练士卒,能不能训练出一支能征善战的骑兵军队来?”
“哈哈哈。”耶律隆绪对此毫不在意:“左丞相未免有些杞人忧天了,目前南人根本就没有这种实力的。”
“朕年轻的时候就知道他们的骑兵早就被葬送的一乾二净,后续他们的战马老去,再也无法有效组织起来骑兵大军了。”
“陛下说的对。”
张俭虽然搞不懂宋煊的想法,但他知道大宋的军事实力只能是守城有余,进攻不足。
宋煊学了去,那大宋也是没什么后续的力量可以突然冒出一大批战马来用的。
除非从边远之地找那些滇马来用。
听闻大理马最善於在崎嶇山道长途驮运,並不適用於骑马奔袭。
张俭可以想像得到宋人,真要大规模弄来矮脚马在军中留用,对上契丹的高头大马,那宋军就处於天然的了劣势当中。
尤其是目前战马都没有大规模配备马蹄铁,有心疼马匹的都是配备木的蹄铁o
论战马的磨损,宋人的战马根本就磨损不起。
马蹄铁大规模推广开来还是在元代呢。
宋煊坐在帐篷內,刘从德整个人都跟散了架似的。
“十二哥儿,我能洗澡去吗?”
“不能。”
宋煊轻微摇头:“虽然冬日早就过了,可我听闻此地还有倒春寒,就你这身子骨冷热交替,很容易死在这里的。”
“啊?”刘从德一下子就精神多了:“那我不洗了,就这样吧。
“嗯。”
宋煊示意他回帐篷去好好休息一二,吃完饭明日一早还要拉练呢。
刘从德为了活命什么话都咽回肚子里去,他拿著自己的面具走了。
“刘虞候,这几日兄弟们练的不错,正所谓鬆弛有道,明日检验完后,咱们就好好休息一二。”
“喏。”
刘平应了一声:“宋状元,兄弟们都高兴的很,毕竟光用一匹马,蹄子磨损严重,那这匹马很快就完犊子了。”
“现在有了三匹战马,兄弟们可以放开手脚去磨练自己的马上武技了。”
宋煊只是頷首。
目前大宋根本就没有用马蹄铁的优势。
反倒会成为契丹人的优势。
刘平见宋煊没有说什么,他只是一再保证明日定然要宋状元瞧瞧兄弟们的实力。
待到人走后,宋煊站起身来看著那副早就標註好的地图:
王保拿著蜡烛给宋煊照亮。
“明日你也要穿甲。”
王保应了一声没问为什么,他早就习惯了听从命令。
宋煊负手而立:“我总觉得该到日子了,契丹人与叛军已经相持不下数日,听闻那兴辽皇帝大延琳亲自督战,居高临下占据地理优势还贏了一次,契丹人也开始增援了。”
许显纯接茬道:“十二哥儿是认为那国宴煜要带人来了吗?”
“嗯。”
宋煊頷首,轻笑一声:“但愿他们別搞夜袭,要不然我觉得被袭击真的有点麻爪了。”
如今蒲河对岸的契丹士卒居多,而耶律隆绪周遭的皮室军虽然精锐,可多数也是子弟混在其中。
宋煊不知道他们打没打过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