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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江昭:我要当圣人!

一声轻唤,禾生走近。

“怎么?”江昭转身,注目过去。

“汴京来信了。”

禾生说著,呈上了手中几道文书。

江昭伸手接过,也不意外。

自从还乡以来,他几乎天天都能收到门生故吏的书信。

少则一两道,多则三五道。

今日,大致有十来道文书,也算是小小的破了一次记录。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粗略扫视了一眼,江昭一诧,旋即瞭然点头。

原来,禾生说的“汴京来信了”,指的是大內来了信。

十余道文书之中,其中的一道,就是官家的手书!

江昭沉吟著,扶手正坐,认真阅览起来。

文书中,主要就是对江昭反馈的“改稻为桑”的政令,予以了解决。

安抚使王拱辰,暂且解职,待究其实,便会让大理寺的人定罪。

改稻为桑!

这一政令,性质恶劣与否,可大可小。

小则小矣,即为劝稻为桑,自罚一杯即可,难以伤筋动骨。

大则大矣,即为改稻为桑,布政有失,无视中枢政令,可称大罪,或解职,或入狱。

而今,江昭上书反馈,上头自是重视非常。

王拱辰,已然危矣!

除此以外,文书中还说了一件事——官家病了!

就在退去泰山的次日,赵策英就病了。

据太医诊治,其主要症状是发热恶寒。

六月时节,不说是酷暑,却也相差不大。

就连码头上的力士,也大都光上了膀子,以求凉快一点。

然而,赵策英却是异常的冷。

准確的说,他的身子是客观上热的,但主观上是凉的。

也即,赵策英的身体实际上的热的,甚至都有点偏烫。

但是,他本人就是觉得很冷,连盖几层棉被才能缓解一二。

据赵策英所说,这种症状足足持续了十日左右,方才有了一定的好转。

“唉!”

江昭一嘆。

官家,难了!

这么好的君王,怎么就偏生是短命的呢?

天意弄人啊!

“子平、子纯、仲怀..

“”

十余道文书,挑挑拣拣,江昭一一审阅起来。

除了官家的手书以外,其余的书信,大都是门生故吏书就,或是恭问安康,或是匯报朝政,不一而足。

不过,还有一道文书,却是让江昭颇为意外。

小太子赵伸的问候文书!

通篇內容,颇为浅显稚嫩,都是以“掛念”为主。

就江昭估计,小太子为他书信一封,其中可能有皇后向氏的助推。

当然,也仅仅的助推。

小孩子的文笔,大人是学不来的。

“唉!”

江昭不禁摇头。

“但愿,一切都好吧。”

淮左,安抚司。

“解职入京,詰问罪责,不得迁延?”

安抚使王拱辰,持著文书,身子一颤,就此瘫软下去,连站立都有些艰难。

“这——”

“这怎么可能呢?”

王拱辰微缩著身子,咽了咽口水,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可是安抚使啊!

什么是安抚使?

从职位上讲,安抚使为一方封疆大吏。

这是堪称古之诸侯王一样的人物!

任职一方,说是肆无忌惮,生杀予夺,也是毫不为过。

从官位上讲,安抚使为从二品大员,內阁预备役。

这就更是不凡,堪称是盖压一方的存在。

且知,就连六部的侍郎官,也才正三品而已。

从二品,儼然已经过了“登堂入室”的地步。

天下一府两京一十五路,也就十八位可称封疆大吏的存在而已。

即便算上一些陈年积蓄的从二品,粗略一算,宦海上下的从二品官员,恐怕也就二十人左右。

不算上內阁大学士的话,从二品往上,无非也就是六部尚书,左右都御史,以及都察院院长,寥寥不足十人而已。

也就是说,但凡是封疆大吏,肯定就是宦海中都有名有姓的人物。

一旦入京,更是可覲见君王,君臣详谈。

但,就是这样的存在,他竟然被解职了?

上头,甚至都没让人来核实“劝稻为桑”是否为实,就一纸令下,让他免官解职。

而这一切,凭藉的仅仅是上一任大相公江昭的一道手书?

这.....这还有天理吗?

“怎么可能?”

王拱辰喃喃念著,眼中充斥著不解之色。

江大相公,不是已经自贬了吗?

堂堂內阁首辅,文臣之首。

这样的存在,猛地自贬,其中定然是有官家的手笔。

也就是说,这是官家在针对江大相公。

既然选择了针对大相公,官家又为何对其言听计从呢?

江昭一道文书呈上去,上头连核实都不核实,而是先解职,后入京核实。

核实,解职。

解职,核实。

表面上,仅仅是顛倒了一下顺序,但实际上可是大不一样。

这说明什么?

说明官家对大相公重视非常,且兼有莫大信重。

这,不应该啊!

不理解。

王拱辰一点也不理解。

这其中,定然有无人可知的內情。

否则,断不该如此啊!

另外..

王拱辰瘫软著,脑中不知想起什么,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从二品,无论是对於哪一路的人来说,都已经是“靠山”级別的存在。

为此,老家的人,还单独为他立了三道牌坊,以称颂效仿。

可,他被贬了!

而且,怕是还会被打为反面人物。

这牌坊,怕是保不住了。

何谓一失足成千古恨?

这就是!

“唉!”

一声长嘆,似有无限懊悔。

公堂上下,唯余淡淡嘆息声,绵绵不绝。

陈府。

“即时解职,不得迁延。”

陈使背著手,目光远眺,不禁点头。

从二品的安抚使?

一样贬!

“还得是大相公啊!”陈使慨嘆道。

安抚使,这可是一等一的大人物。

主政一方,军政一手抓,权柄之大,令人咋舌。

否则,也不可能说淮东大族都为之犯难,不知该如何应对。

然而,就是这样的存在,竟然仅因大相公一道文书,就猛地遭贬,毫无缓和余地。

且知,六月初三,淮南大族的主事人聚在一起,谋求解决之策。

次日,大相公与王拱辰详谈,劝其撤销政令。

王拱辰不识时务,两者並未谈拢,不欢而散,大相公上呈文书,陈诉其罪。

如今,也就也就六月十九而已,仅仅相差了十五日。

也就是说,仅仅十五日,就解决了上躥下跳的王拱辰。

这其中,还得算上往来呈送文书的时间呢!

粗略一算,几乎是官家一得到大相公的文书,就立刻批示,毫不迟疑。

这种程度的信重,除了大相公,还能有谁人?

有此靠山,陈氏一族,稳了!

江府。

“呼!”

江晓持著文书,长舒一口气:“大哥哥,真神人也!”

从二品,一道文书即可贬之。

这样的影响力,天下一府两京一十五路,仅此一人尔!

汴京,余府。

“竖子,不足与谋啊!”

先任东阁大学士余靖,微垂著手,眼中儘是无语。

晦气啊!

淮南东路,自古富庶,任职於此,难道不是一等一的美差吗?

这王拱辰,怎么就跟江大相公干上了呢?

江大相公来劝,王拱辰还不答应!

他妈的,且不说他已经从內阁致仕荣休,就算是他没致仕荣休,也不可能在江大相公的手底下护得住人啊!

“唉!”

余靖连连嘆息。

这可是从二品安抚使啊!

就这么没了,要说不心疼,绝对是假话。

可惜,谁让王拱辰作死呢?

余靖,有点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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