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辽、西夏、大金、大理、吐蕃!
这跟他预料之中的相差不大。
“让使者进来吧。”
“一个一个的来。”
江昭一挥手,淡淡道。
“诺。”
李宪一礼,退了下去。
约莫百十息左右。
一人走进。
“耶律乙辛,拜见大周皇帝陛下!”
“拜见摄相!”
耶律乙辛抬手一礼。
“来人,赐坐。”
丹陛之上,赵伸挥了挥手,稚声道。
耶律乙辛注目过去,略有意外。
新帝,竟然敢插话?
“嗒”
三步两步,耶律乙辛入座。
顺带著,目光扫视,注目於大相公江昭,以及其余几人。
却见上上下下,皆是面色如常,儼然是並不反感新帝插话的行径。
“嘶”
耶律乙辛心头瞭然。
窥一斑而知全貌。
此中状况,也即意味著摄政者江昭,並未打压赵氏一脉。
新帝,並非是傀儡,而仅仅是真的没有长大!
少见,真的少见!
“使者求见,不知是有何事?”
江昭扶手,淡淡望去。
“权代吾皇,特以西瓜、鹿脯、山参千斤,及良驹百匹,敬送於陛下与摄相,以作问好。”耶律乙辛郑重道。
“也好。”
江昭平静点头:“劳烦使相,转致陛下与江某之忱,敬问耶律陛下起居康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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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瓜、鹿脯、山参,都是典型的辽东特產,以此相送,倒也实属正常。
“另,还有一事相求,以此稳定边陲,以全两国之谊。”耶律乙辛补充道。
江昭点头,也不意外。
耶律乙辛可是一等一的军事重臣。
这样的人作使臣,自然不可能是单纯的为了致哀。
“但求一闻。”
“自从女真建立政权以来,颇不安分,屡屡犯我边疆。”
“万望中原,莫要插手其中爭斗。”
“如此,虽北方杀伐不止,中原却也社稷安寧,天下大同,也算是为天下苍生,留得一线生机。”耶律乙辛一副悲悯天人的样子。
耶律乙辛的话中音,並不难以察觉。
无非是告诉江昭,契丹人已经成了独立的政权,辽、金二国也已然达成了相互制衡的状態。
这一来,两大政权都无暇顾及中原,唯余中原一片安寧。
从理论上讲,这也是中原人心头乐意见到的局面。
辽国已经老实了!
自然,这也就是在告诉江昭,没必要行军北上,掀起腥风血雨。
辽、金二国相互消耗,都会自动走下坡路的。
大周人,自可坐山观虎斗!
“嘖”
顾廷燁、王韶二人相视一眼,皆是心头一动。
老实说,辽、金二国相互消耗,的確是让人乐见其成的状態。
可问题在於,这话是从耶律乙辛口中说出来的。
有点不对劲!
江昭沉吟著,点了点头。
“可。”
“小臣告退。”
耶律乙辛一礼,退了下去。
大殿上下,皱眉不断,一时无声。
“有问题的,私下再说吧。”江昭淡淡道。
耶律乙辛,肯定是有问题的。
不过,“坐山观虎斗”的观点,也的確是让人一件好事。
毕竟,辽国可是游牧政权。
人人上马,人人善射,那可真是半点不假。
冷兵器的时代,但凡涉及战爭,都得人命去堆。
如今,有金国作马前锋,辽、金相互消耗,自然让人乐见於此。
不足三五十息。
一人入內。
“景询,拜见陛下、大相公!”
景询抬手,恭谨一礼。
观其眼中,不时扫来扫去,儘是好奇之色。
儼然,作为曾经的大周书生,且是落榜生,景询对於庙堂之上的景色,还是有著一定的。
这就跟“白月光”一样。
即便景询入仕西夏,且已然位列大学士,猛然入宫,却也不免心头悸动。
得不到的,永远都在骚动!
“赐座。”
丹陛之上,赵伸小手一拍,严肃认真。
相父和其他使臣的话题,实在是太高端,他知识量不足,还不太听得懂。
但是,受人拜见一事,他还是懂的。
“景大学士此来,不知是为何事?”江昭照常问道。
景询入座,目光微动。
一时,似是没有想好措辞,竟是为之一哑。
约莫几息。
沉吟著,景询眉头一抬,徐徐道:“景某与国相,都是汉人。
“对於朝廷,可谓仰慕已久。”
“此次拜见,不为其他,就为了一窥圣容,一窥大相公。”
嗯?
仅此一言,大殿上下,十余人皆是精神一震。
这是话外有话啊!
“哈哈!”
江昭平和一笑,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大周,永远都是中原人的故乡。”
“景大学士与李相公,倘若思念汉土,大可回乡一敘。”
“唉!”
景询眼中闪过一丝窃喜,却嘆息一声,摇了摇头。
观其一副遗憾的模样,嘆道:“打拼一生,功名权位,都在异国他乡,更有妻儿老小,岂是说回就能回的啊?”
“唉!”
“言之有理啊!”
“一生心血,岂可轻易相弃。”
江昭一嘆,一副心有戚戚的样子。
旋即,话音一转,又道:“不过,以景大学士与李相公之才,就算是回了汉土,也是一等一的大才,未必不可封王拜相,世袭罔替。”
短短一句话,儘是吸引力。
景询摇著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嘴上却不免问道:“哦?”
“且不知,大相公以为,以我二人之才,可为何职啊?”
一边说著,景询一边向上注目过去,眼中不乏些许热切。
没办法。
西夏有点混不下去了!
他与李清都暗自盘算过,无论如何,西夏都是死路一条。
於內,非常有可能被傀儡皇帝“反杀”。
於外,还有大周大军虎视眈眈。
这也即意味著,若不思变,两人的结局无非就是一死。
区別就在於,有可能是政斗失败,被国主的人杀,也有可能是西夏被人灭国,从而被大周人杀。
逢此状况,唯一的解法,就是趁著手中权力还没消失,趁机“变现”,以图谋后半生!
而辽、周二国,都可以是“变现”之地。
当然,首选肯定是大周!
“嗯”
江昭沉吟著,一副诚恳的样子:“以二位之才,可为相公!”
“然,若考虑异国入仕之事,却是得大打折扣。”
“若从文,或可为三品紫袍。”
“若从武,亦可为三品武勛。”
“若著目於爵位,或可为一世之公侯,亦或是世代之伯侯,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若有大功绩,还能往上走一走。”
“呼!”
景询大呼一口气。
仅此几言,可谓相当诚恳。
江大相公,並未因心生拉拢之意,就连忙大肆许诺,反而是颇为中肯。
但,也正是因为中肯,从而显得真实。
毕竟,真要搞类似於“王爷”、“內阁大学士”一样的职位,景询反而不敢相信。
“大相公这话,中肯啊!”
景询心头大定。
这几句话,他很受用。
此行,远比想像中的更为顺利。
“不知,若有人於灭夏大业之中,立下莫大功勋,可为何种功绩?”景询又道。
“世袭侯爷,亦或是公爷,可赐丹书铁券。”江昭平静道。
类似於李清、景询一样的人,一旦来投,且立下莫大功勋,无非就是两种结局:
其一,遭到清算。
其二,作吉祥物。
这一点,李清、景询二人,想必也是一清二楚。
为此,江昭特意提了一嘴“丹书铁券”,可谓相当有诚意。
“好,好!”
果然!
却见景询大喜,连连点头。
“陛下!”
“大相公!”
景询一礼,越发恭谨,儼然不似藩属外臣,而是大周之臣。
“有朝一日,景某会回故乡的!”景询严肃道。
“好!”
江昭点头,一挥手:“李宪,且送一送景大学士吧。”
“日后,书信之中,常来常往,敘话家常。”
景询点头:“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