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使者弔唁,西夏突破口!
熙丰九年,二月廿八。
乾清殿。
金灯吐焰,裊裊长燃。
却见正中主位,有一金丝梓宫,长约七尺,朱漆染就。
大大小小,各种祭品,一一陈祀。
自其以下,为一丈许横几,上置太牢三牲、五穀六食、果品脯醢。
此外,更有檀香、沉香、柏香、降真香、零陵香..
大小香品,大致有十余种。
或象徵通神,或象徵致洁,或象徵助祭,亦或是象徵除秽。
一时,香火裊裊,白烟茫茫。
“噹一”
一声钟吟,余音绵长。
大殿正中,一大一小,甫入其中。
新帝赵伸、大相公江昭,一左一右,束手肃立。
文武大臣,有序入列。
“拜!”
一声大呼。
“先帝大行,功垂千古!”
文武大臣,有序下拜。
上上下下,山呼不止。
“传,使者覲见!”
一声尖呼,传遍上下。
文武大臣,或左或右,皆是轻微移步,连连注目。
仅是一二十息,大殿之上,便已单独留出了一片通道。
却见文臣於左,垂手肃立,武將列右,肃然束手。
除了新帝赵伸,以及大相公江昭以外,大殿正中,已然无人。
恰逢此时,自有使者受到指引,一一入內。
“使臣耶律乙辛,奉国主之命,南下致哀。”
赵策英病故,实为一等一的大事。
为此,特来弔唁的使者,可谓一点也不少。
其中,使者之首,乃是耶律乙辛。
此人,为辽国枢密使,执掌军中大权,已有数载。
论起国中位次,大致是前十左右。
却见耶律乙辛一袭素色罗袍,迈近几步,敛手肃然,致辞道:“大辽使臣耶律乙辛,奉吾皇之命,谨携奠仪,诣大周先帝灵前致哀。愿两国盟好永续,生灵无扰,先帝魂归上穹。”
旋即,退后一步,一脸的郑重,恭谨下拜。
“嗒”
“嗒”
一连著,二叩六拜,稽首一礼,皆是有礼有节。
“呼!”
大殿之中,不少大臣心头一嘆,不禁连连点头。
辽人以“傲”著称。
以往,来使不乏有些许小动作,亦或是倨傲行径。
如今,却是有礼有节,不敢有半分逾矩。
果然!
实力才是硬道理!
“使臣完顏宗干,奉大汗之命,南下弔唁。”
第二位弔唁的使者,为大金国论左勃极烈,也就是左相。
“大金使臣完顏宗干,奉大汗之命,前来致哀。先帝崩逝,天丧贤君,实是让人哀痛。谨此叩拜,以表哀忱。”
“嗒”
“嗒”
两叩六拜,並无稽首。
或许是建立政权不久,尚未脱离野蛮的缘故。
即便贵为左相,完顏宗乾的气质,也还是差了不少。
单就气质而言,不说是毫无贵气,却也相差不大。
甚至,隱隱中都不免有著些许粗鲁、蛮横。
好在,礼节是没问题的。
“外臣景询,代国相南下,致哀弔唁!”
其后,西夏使者景询,甫入其中。
这是一位中年书生,大致五十来岁的样子。
不时有大臣注目过去,目光微动。
景询!
此人,其实是大周人。
除了景询以外,李清也是大周人。
准確的说,都是大周恩科的落榜生。
景询是春闈的落榜生。
李清是武举的落榜生。
此外,还有一人,名唤张元,也就是缔造了“好水川之战”,造成大周损失惨重的西夏国相,也是落榜生。
这,落榜生都这么强的吗?
而且...
“嘶~!”
文武大臣,不时暗自度量。
代国相南下!
这真是演都不演了!
“外臣景询.....
”
大殿正中,景询束手肃立,致以悼辞。
一样的致辞,一样的致哀。
区別就在於,景询是三叩九拜。
这一点,主要是源自於政权关係之间的区別。
耶律乙辛、完顏宗干、景询,凡此三人,有足足三种行礼方式。
其中,大周与大辽有著“檀渊之盟”、“熙丰之盟”,相互约定为兄弟之国。
为此,耶律乙辛行的是“二叩一稽首”的礼。
大周与大金,二国並无特殊盟约,也並非藩属关係。
如此,也即意味著两国在名义上是平等关係。
为此,完顏宗干行的是“二叩不稽首”的礼。
相较而言,略有疏远。
大周与西夏,两国有过盟约,定为藩属关係。
也因此,就连使者的自称,也是“外臣”,而非“使臣”。
作为藩属臣国,自然也就该行臣子的礼,也就是三叩九拜。
“外臣高升泰...
大殿上下,一时平静,唯余使者,一一致哀。
辽、西夏、大金、大理、吐蕃、占城、高丽、东瀛、真腊、波斯、三佛齐、
儂峒蛮......
大大小小,十余政权。
不一会儿,致哀结束。
“拜!”
一声尖呼。
上上下下,文武大臣、使臣外臣,齐齐一拜。
“万岁!”
山呼之声,彻响大殿。
“相父。”
赵伸一伸手,小手一拉,扶起江昭。
一君一臣,相继起身。
“多谢陛下!”
江昭点著头,恭谨一礼。
观其面上,不乏慈祥、温和、鼓励、和煦之色,仅是让人一观,就可受到鼓舞。
“嘻!”
小皇帝小嘴一扬,不禁一笑。
“咳—
—”
江昭適时一咳。
赵伸小脸一怔,旋即一抬袖子,连忙遮住嘴巴。
文武大臣,不时相视一眼,暗自一震。
天嘞!
真可谓,恍若父子啊!
这.....大相公,怕不是还能干二三十年吧?
一代版本一代神。
大相公,还不削一波吗?
“嗯”
大殿之上,一大一小,立於正中。
江昭沉吟著,一挥手道:“使者入京,实是艰难。”
“若有国政者,可入文德殿相商。”
“是。”
十余政权,大小使者,连忙一礼。
今时不同往日。
大周,太强了!
“散一”
文德殿。
丹陛之上,新帝赵伸扶手正坐,微拢著袖子,小脸上颇为严肃认真。
观其身前,置有一疏木横几,丈许左右。
其上,赫然摆著蜜水、蜜饯、瓜果、糟子糕,以及一干书帖,以供临摹。
自其以下,陛站。
一把朱漆木椅,横立於此。
大相公江昭持著笏板,敛容正色,紫袍金带、金符鱼袋、貂蝉笼巾,自有摄政天下的从容姿態。
往下一些,便是文武大臣。
准確的说,仅有寥寥十人。
內阁的五位大学士,以及枢密院的五位枢密副使。
凡此十人,无一例外,一言一行皆为“政策”,都是真正站在了宦海尽头的存在。
“左殿之中,都有几位使者?”
江昭沉吟著,淡淡问道。
一般来说,使者覲见,都是在偏殿稍待。
其核心缘由,自然是偏殿靠得近。
不过,此次接见,註定涉及一些重要的国政,却是不好离得太近,以免隔墙有耳,让人偷听了去。
为此,凡是有意私下相见的使者,都被移到了更远的左殿,相距正殿大约有三五十丈。
“启稟大相公,使者有五人。”
大太监李宪一礼,恭谨道:“耶律乙辛、景询、完顏宗干、高升泰,以及吐蕃瞎药。”
“这样啊!”
江昭瞭然,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