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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抗议!

他们本人,並不擅长经商。

他们的族人,也並不擅长经商。

他们的本事,仅限於吃老本,吃租金。

这是很可怕的事情。

“天下地主,起码有两成以上的人,都站在大相公一边。”

“你信不信?”陶容黑著脸,沉声道。

两成!

这一数据,表面上很低。

但,其余几人,面色却是越发难看。

无它,倘若真的跟陶容的说法一致的话。

这两成的地主,主要就是地方大族,以及一半左右的地方县望、豪强。

都是典型的大地主!

准確的说,乃是跟上了时代发展、吃到了政策红利的大地主。

其中,不乏有县望、豪强。

对於这些人来说,新政一样会一定程度上减少他们在本地的影响力。

但是,他们跟上了时代。

这一批县望,渐渐的以產业链的方式,掌控著本地的一切。

表面上,影响力似乎是在降低。

但,那都是一时的。

时间一长,產业链深化,掌控力其实未必就低。

也因此,这些人能忍受大相公政策。

毕竟,从本质上讲,佃户种了田,才会有钱。

有了钱,才能买县望、豪强的东西。

流通的钱,才是真的钱。

否则,就是白纸而已!

单就势力而言,这两成的大地主,起码占了天下五六成以上的实力。

这也是为何大相公敢推行政策的缘故。

说白了,几万亩田,一年的租金也就千两左右。

对於跟上了时代发展的大地主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这些人,会选择让利的!

“那”

“怎么办?”卢岳心头一凉,冷汗长淌。

“这些话,其实也是杭州知州与某说的。”

陶容说道:“知州给了建议,或可兴办纺织、酿酒、製糖、造纸、卖书、粮食加工、航海贸易等。”

“据说,其他地方,都成了產业链,环环相扣。”

“这是什么东西?”卢岳连连皱眉。

好多东西,他听都没听过。

类似於粮食加工,简直是让人一头雾水。

粮食,还能加工?

“这其中的一些东西,我倒是有听人说过。”

於风插话道:“前几年,有一大族子弟,行商途径奉化,我与那人浅谈了两句。”

“据说,相关商贸,投资甚大,没有三五万贯钱財,甚至都打不起水漂。”

“就算是成功了,也收效甚微。”

“万一不赚钱,就是倾家荡產。祖宗基业,功亏一簣。”

“从那人的语气来看,就连一些大族,都颇为犯难。”

“为此,那人还与於某交心,叮嘱於某万万不要落到大坑之中。”

“以某拙见,怕不是知州为了赋税,避重就轻了吧?”

“自熙丰二年以来,大相公布政,拢共也就七年左右。”

於风一脸的不信,质疑道:“新政成效,怎会如此之快?”

“有理!”

卢岳闻言,心头一松,连忙表示认可:“倘若真是得耗费几万贯,万一倾家荡產,却叫人如何有顏面对祖宗?”

“有道是,士农工商。”

“区区行商,终究是不如种田啊!”

“言之有理。”

陈启连连点头,表示认可。

人无法想像出没见过的东西,也很难走出舒適圈。

地方大族,有人才斐然者,敢於尝试;有家底丰厚者,敢於尝试。

而陶、陈、卢、於四族,家底不厚,人才几无,自是不敢尝试的。

这也是绝大多数“地主老財”的思想。

中小型的地主,受制於视野的缘故,一生唯有两件事:“嗯!”

科考,屯田!

为何科考?

为了有权,以便於更好的屯田。

为何屯田?

为了有钱,以便於更好的科考。

一根筋,两头堵。

仅此而已。

中小型地主视野不行。

一些较大的地主,也不乏视野局限性。

特別是类似於陶、陈、卢、於一样的族群,最大的官也就七品,堪堪达到县令的水平。

一生,可能都未曾走出一州,局限於出生地。

视野,自然也是不广的。

经於风一言,其余几人,自然理所当然的认为是知州为了政绩,方才引诱他们行商办厂。

就连入仕为官的陶容,也是如此想的。

当然,知州本人,可能也真的有过类似的想法也不一定。

“说来说去,还是没办法啊!”

卢岳皱眉道:“新政推行,这可真是白白丟钱啊!”

上千两银子,对於走上了正確道路的大地主来说,不足为奇。

那些人手中的流动资金,都非常恐怖。

但,对於守成无能的地主来说,却是一等一的中伤。

毕竟,他们可就指望著租金呢!

“大势如此,岂可更改?”陈启摇了摇头。

何为大势?

大相公就是大势!

政策如此,为之奈何?

几人相视一眼,皆是唉声嘆气。

就在这时,陶容插话道:“此事,倒也並非完全无解。”

“嗯?”

几人一怔,皆是望过去。

“天下地主,大地主终是少之又少。”

“此次,受害者大都是中小型地主,可谓遍布天下。”

“更有不知多少人,心头暗自不满,敢怒而不敢言。”

“就某所知,相邻的抚州,已有人组织起了地主,公然上街,抗议反对。”

“为此,抚州知州连忙安抚,上报安抚使。”

陶容道:“若是我等也能联合起来,抗议的人够多,或许就能让安抚使都为之顾忌,上报中枢,取消政令。”

“这——”

“万一惹怒了上头,这是要丟命的。”

“朝廷是真会砍人的。”

卢、陈、於三人,面色大骇。

其实,抗议一事,並不算少见。

以往,也有不少地主联合抗议过一些事情。

不过,自从大相公执政以来,一切就变了。

那是一位拆卸两浙、罪罚一路的狠人。

也正是顾虑於此,上上下下,几乎是一下子就没了抗议游行。

“放心。”

陶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一干秘辛,我都打听过。”

“你们猜一猜,抚州为何敢抗议?”

“为何?”几人注目过去。

“粮食!”

陶容左右望了两眼,低声道:“根据一些小道消息,有粮商往陕西大量运粮了。”

“其中之一,就有抚州的人。”

“正是因此,抚州才敢抗议。”

粮食!

其余几人,俱是一震。

“又要打仗了?”卢岳连忙问道。

“粮食是假不了的。”陶容点头。

大量往边疆运粮食,唯一的解释,就是要打仗!

“不出意外的话,来年就得打仗。”

陶容低声道:“倘若不解决土改的问题,任由地主抗议,便会致使內忧外患”

o

“这肯定不是中枢愿意看到的。”

“这是一次机会。”

“或可藉此,抗议新政!”

“此外,政令还在试点,並未正式推行。”

“就算是撤了政令,也不会打大相公的脸。”

简而言之,借著打仗逼迫中枢,取消政令。

而且,考虑也颇为全面,都不打大相公的脸。

“嘶”

陈、卢、於三人,相视一眼,眼前一亮。

好像,真的还行?

国之大事,唯戎与祀。

涉及打仗,为了顾全大局,上头退让一二的概率,还真就不低!

“可,万一打仗一过,上头翻脸不认人,意欲责罚呢?”卢岳又道。

“罪不责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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