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常移迁,居无定所,自然也不適合种田。
这是政治制度上的劣势。
如此,也就使得辽国经济非常之差。
事实上,不单是辽国,西夏也是如此。
天下之中,唯有中原政权,乃是真正的两只脚走路,军事、经济两手抓。
辽国经济不行,自然就得倚仗於中原一方。
这也是为何割让燕云的条件之中,有“开放榷场”这一条。
如今,西夏即灭,辽国经济也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影响。
榷商之中,不乏有人担心大周兴军伐辽,不敢入边行商。
为了不影响经济,自是得遣使入周,以安人心。
此外,还有一些关於新兴產物的交涉问题。
棉花、长米!
凡此二者,並不在榷场规范的交易商品之中。
为了棉花、长米的推行,肯定也得遣使过去。
“诺。”
宰相张孝杰微低著头,作揖一礼。
外交,却是他的职权之一。
“就这样吧。”
“诸位臣工,各司其职。”
日过三竿,云捲云舒。
相州,韩府。
“嗒”
“嗒”
却见江昭推著木质轮椅,一师一徒,徐徐漫逛。
不得不说,韩府很大!
其宅子之占地,足有八十余亩。
近些日子,江昭、韩章二人,一直在推著轮椅漫逛,却也未曾逛遍。
当然,这也不奇怪。
相州韩氏,乃是相州真正意义上的土皇帝,没有之一。
相州之中,足有六成的土地,都是韩氏一门的。
三十七岁的內阁大学士,五十岁的宰辅大相公,造就的一大地头蛇,自是恐怖如斯。
有此大人物,区区八十亩宅子,儼然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西夏的问题,可不小哦!”
韩章扶著把手,半闔著眼,笑道。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问题的缘故。
一连著逛了十几日,师徒二人,相伴日久,韩章的精神却是好了不少。
不过,也仅限於精神。
根据太医的诊治,有关病症还是在不断的恶化。
“民族融合,关乎重大。”
江昭微垂著手,点了点头:“北魏孝文帝,千古留名,其核心点,就在於对民族融合的贡献。”
“若非北魏不是大一统政权,恐怕以孝文帝之贡献,还真就有可能爭一爭千古一帝。”
“由此观之,使民族融合,难度之大,非同小可。”
北魏孝文帝元宏,这是一位真正有大成就的人。
对於民族融合来说,有莫大贡献。
“就是此理。”韩章认可的点头。
民族融合,一向都是千古难题。
否则,他也不会主动挑起这一话题。
“子川,你怎么看?”
韩章身子一瘫,好奇的问道。
时至今日,他的水平已经远远比不上弟子了。
政斗是他的强项,或许还能跟弟子过上两招。
但其它的,经济、治政、拓土、军政,非是他的强项,已然是无法与之相较量。
可也正是因此,他却是想知道弟子心中的想法。
“对於西夏,弟子倒也略有浅薄之见,合为三策。”江昭抬头,平静道。
韩章一听,来了兴致:“愿闻其详。”
“改汉姓、说汉话、著汉衣、促通婚,此为策一。”
“嗯”
韩章瞭然,沉吟著,点了点头。
这几招,其实就是北魏孝文帝促进民族融合的主要政令。
其核心点,就是汉化!
“报纸宣传、建造书院、学习汉文、推行科考,祭拜孔庙,此为策二。”江昭又道。
“豁!”
韩章眼前一亮。
这一策略,倒是有意思,算是在北魏孝文帝的基础上,有了自己的章法。
其核心点,就是推行儒学。
以儒学,推行教化。
日后,一旦儒学在西夏兴盛,西夏人从骨子里认可儒学,基本上就算是教化成功。
如此一来,反抗力度,就会大为减少。
取而代之的,则是科考做官!
若是时间久一点,熬到这一代人都去世,基本上就不会再有任何反抗。
毕竟,那时的西夏,也就相当於另一个中原。
“嗯”
江昭沉吟著,略有迟疑,没有说“策三”。
“不是有三策吗?”
韩章见状,不禁问道。
“若是能灭了辽国的话...
”
江昭迟疑著,徐徐道:“或可迁都!”
“此为策三。”
“嘶~!”
韩章一怔,心头大诧。
迁都!
这可不是小决定。
只是,迁都跟西夏问题,有何关联呢?
韩章微闔著眼,也不问弟子,反而沉思起来。
上上下下,一时无声。
约莫半炷香左右。
韩章睁开眼睛,一副瞭然之色,评断道:“有意思。”
迁都西夏,本质上与民族融合,没有关係。
但,的確是解决西夏问题的核心方式之一。
无它,汴京离西夏太远了!
自汴京至西夏边境,足有一千二百余里。
自汴京至西夏国都,更是有两千五百余里。
这样的距离,太远了!
对於封建王朝来说,这样的距离几乎不在辐射范围以內。
若是边疆有异,单的遣兵入边就得一月以上。
其中麻烦,实在是太大。
同样,辽国也是一样的状態。
此外,迁都也有一定的政治考量。
他年,一旦灭了辽国,辽、周、夏,一统疆域,首当其衝的就有两大目標:
民族融合!
创造盛世!
民族融合,本质上是为了巩固江山社稷,自然也就得兼顾边疆。
创造盛世,除了注重民生以外,还得注重皇城的建设。
汴京,终究还是太小了。
从建造之初,一干设计就有问题。
相较之下,迁都无疑是上乘的选择。
“不过——
—”
江昭摇头道:“一切,都还太过遥远。”
“辽国可不是西夏,这是一块硬骨头。何时可灭辽,谁也说不准。”
“更遑论,迁都关乎重大。”
“那时,具体是否要迁都,又是另一回事。”
迁都可不是小事。
甚至於,这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大事。
自然,其中阻力也不小。
甚至,都胜过变法!
毕竟,一旦迁都,较为核心的受损者,赫然汴京的人。
从上到下,都是受害者。
也正因此,具体是否迁都,江昭心中也没做好准备。
说白了,汴京不大,但也不小。
將就一二,也不是不能用。
“哈哈!”
韩章见此,也不钻牛角尖,笑道:“你自己苦恼去吧!”
“未来,终究是年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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