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九皇子——赵佶!
相州,韩府。
书房。
“文彦博—
—”
一声低语,似有诧异。
却观江昭背负著手,拾起文书,徐徐踱步。
这是宫中传来的文书,为太后执笔书就。
其中,主要就是诉说了文彦博入宫的一干问题。
从头到尾,从敘话到拒绝,一干对话,半点不漏。
就连文彦博“大忠似奸”、“人心易变”的质疑之声,也是毫髮未改,一字不动。
“有意思!”
江昭抬著头,眼缝一眯。
七十一岁,已然是合该致仕的年纪。
文彦博此人,却仍是不退,甚至准备“落致仕”。
这是贼心不死啊!
当然,这也並非是不能理解。
主要在於,在文彦博的视角中,他的確是有点惨。
特別是在熙丰四年,涉及內阁人选更替。
彼时,韩章年迈,即將致仕;江昭圣眷正浓,即將上位。
作为集贤殿大学士,文彦博也是颇会审己度人,並未与江昭相爭,而是摆出了一副“甘为次辅”的架势。
可谁承想—
韩章此人,为了给弟子铺路,几次与先帝咨政,竟然都是一副欲推元絳入阁的架势。
元絳是谁?
这可是文彦博一脉的人!
元絳上位,谁让位子?
毫无疑问,唯有文彦博让位子。
也就是说,韩章表面上是在推元絳入阁,实际上是在拉文彦博致仕。
无缘无故,一切都毫无预兆!
冤吗?
对於其他人的视角来说,文彦博不冤。
一来,文彦博入阁二十年,声势太大。
逢此状况,不將其拉下来,江昭的地位一定程度上会受到影响。
二来,文彦博政见偏保守。
庆历新政,文彦博是主持者之一。
彼时的他,乃是首当其衝的改革先锋。
不巧的是,新政以失败告终。
为此,文彦博却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政见逐渐转为保守。
这样的政见,对於先帝赵策英,以及大相公江昭来说,儼然是不可取的。
如此一来,猛的受到针对,也是实属正常。
但是,对於文彦博来说,站在他的视角,他实在是太冤枉了。
无缘无故的被针对!
毫无预兆的被人整!
就连宦海老友韩章,也选择了背刺。
这谁能甘心?
就此,文彦博作出了一次错误的选择—一以贬代黜!
若是文彦博与韩章一起致仕,以他的声望、地位、政治影响力,不出意外的话,其受到的封赏,绝对会一等一的水平。
往后的【昭勛阁二十四功臣】,也定会名列其中。
可问题在於,文彦博並未致仕,而是选择了贬官,任西京留守。
这也就使得,文彦博错过了入选【昭勛阁二十四功臣】的机会。
这一来,就更是让其不甘。
就算是时年七十一岁,心头的不甘,也並未散去。
於是乎,自是有了“落致仕”的一乾折腾。
他还准备跟江昭过两招!
“呵!”
江昭拾著文书,一边摇著头,一边沉吟起来。
太后传来的书函。
这也即意味著,文彦博的问题,就此落到了他的上手。
是否让其落致仕,就在江昭的一念之中。
所以要让文彦博“落致仕”,继续入仕吗?
“嗒”
“嗒—”
三步两步,江昭已然有了抉择,走向书案。
执笔,手实,掌虚、落笔!
【有劳太后!或可准之,续任西京光禄大夫!】
江昭准许了文彦博“落致仕”的请求。
其中缘由,也不繁杂:
一来,文彦博说过一句“人心易变”。
也即,认为江昭非常有可能沦为司马昭、王莽之流。
江昭並不这么认为!
文彦博有此质疑,实在是太过小覷於他。
既是如此,那就乾脆让文彦博继续入仕,让其睁大眼睛,试一试能否等到“江昭实为司马昭”的那一天。
这是一次赌局。
谁输了,谁就留下千古臭名!
若是江昭输了,也即意味著他已被利慾薰心,沦为司马昭,活该留下千古臭名。
反之,若是江昭没输,也即意味著他是忠臣、直臣、能臣、贤臣、千古一相之典范。
作为质疑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文彦博自然也活该“千古留名”。
这一赌局,江昭自认为无有篡逆之心,自是敢赌!
此外,从某一方面上讲,这也能证明江大相公心中无“鬼”。
二来,就目前来说,文彦博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落致仕行,但掌权不行。
就算是准许了文彦博致仕,江昭也是不会让他掌权的。
西京光禄大夫!
这一职责,实际上就是光禄大夫。
区別就在於,一般的光禄大夫,都是在京中任职。
而文彦博的任职点,被指定在西京。
不为其他,眼不见心不烦。
不在京中,也不掌实权!
文彦博一脉的人,自然不会听他的。
毕竟,连人事建议权都没有,谁还肯跟著干呢?
难道,“圣眷正浓”的王安石不香吗?
三来,是否真的让文彦博落致仕,最终结果都一样。
从未来的角度来考虑。
若是有人准备搞江大相公,自然会启用文彦博这一位“老將”。
反之,若是没人敢搞江大相公,也就说明文彦博还在被死死的压制著,手中无有半点权势。
这么一来,文彦博是否继续入仕任职,其实影响不大。
唯一的影响,或许就是中枢一年得额外支出几百贯的俸禄钱。
“呼!”
文书轻置,江昭一伸手。
书案上,其余的二三十道文书,一一入手。
此类文书,大都是门生故吏寄来的,大致有两类:
其中一部分,主要是通风报信的,基本上都在诉说文彦博入京的事情。
较为典型的一封,乃是大太监李宪执笔书就,其中记载的內容,相当之详细,一於对话几乎与太后寄来的文书半分不差。
余下的一部分,关乎人事,大都是以问安为主。
却是熙和元年,涉及三年一次的政绩大考。
时至今日,一於人事问题,已然有了结果。
凡是被擢升的门生故吏,都连忙送来书信,问好问安。
其中,较为典型的,数不胜数。
通政司通政使章惇,擢礼部右侍郎,从三品晋正三品,就此入了部堂。
四十二岁的正三品,说一句宰辅之姿,半分不假。
龙图阁直学士苏軾,擢通政司通政使,正四品入从三品,就此紫袍披身,一片光明。
当然,江昭准备找一机会,让其出京歷练一二。
千古词宗,可不能就此埋没了!
银行副行长苏辙,擢户部左侍郎,兼银行行长,从三品入正三品。
三十八岁的正三品,一样也是宰辅之才,一片大好前程。
国子监祭酒、银青光禄大夫曾布,擢吏部右侍郎,从三品入正三品,也是宰辅之姿。
银行行长海文仁,年已五十有五,擢为淮南东路安抚使,自此任职一方封疆大吏,为从二品。
兵部左侍郎、军械监判监事、金紫光禄大夫沈括,暂时未动。
金紫光禄大夫,乃是从二品虚职。
沈括仅是四十有六,太过年轻,不宜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