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对於上头,肯定不是绝对忠心的。
而结果就是,即便他不绝对忠心,也一样受到重用。
是以,文臣是否绝对忠心,並不特別重要。
文臣,更重要的是手段!
文臣是钉子。
但凡这一颗钉子还有用,只要不扎手,那就能继续用。
相反的,武將是刀。
刀是能杀人的。
这也就註定了,一把好刀,一定是绝对忠心的,不能弒主。
至於刀子有没有生锈,是否锋利,虽然也重要,但却逊色於“不弒主”。
好用,乃是钉子的前提。
不弒主,乃是刀子的前提。
这就是文臣与武將的区別。
武將的忠心,更为重要。
而忠心,本质上的不能转让的。
京中武勛信服於江大相公,但並不代表著这一帮人就一定信服於新帝,忠於新帝。
甚至於,就算是江大相公让这一帮人忠於新帝,这一帮人也未必就会真心答应!
这也就註定了,新帝会面对一大难题—
在文臣方面,因绝对忠心並不重要,是以文臣的权柄能转让。
但在武將方面,因绝对忠心非常重要,是以武將的权柄不能转让。
而天下兵卒,都是武將在练。
武將,本质上也就是皇权与兵权的连结点。
於是乎,新帝也就不得不主动施恩於武勛,藉此得到武勛的效忠,稳固兵权。
此前,新帝执著於与武勛联姻,其实也是为了此事。
故而,对於赵煦来说,他一直都有著收纳武將忠心的需求。
方此之时,赵煦大肆封赏,儼然便是藉机施恩,以拱卫兵权。
毕竟,凡是此次大战的武勛,可都是一等一的实权派,典型的青壮年。
一旦得到这一帮人的效忠,自可几十年兵权无忧。
除此以外,此次的封赏之中,除了爵位以外,还有不少好东西。
类似於宅子、金银、锦帛、称號一类的,数不胜数。
让人意外的在於,江大相公似乎已是进无可进。
在这一次的封赏中,关於他的封赏,还是以一些荣誉性的称呼以及恩荫为主。
特別是在恩荫方面,封得颇重。
其子江珣,因父之恩荫,世袭了!
以公爷之位,世袭於世,为江左公。
这一点,颇为让人意外。
一般来说,文官是不世袭的。
这是文官与武將共同默认的底线。
这一次,却是破了例,令人咋舌。
若是在以往,但凡有了这样的例子,那这受封之人,十之八九立时便会被御史弹劾。
但这一次,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將,竟然都並未有半分阻拦之意。
其中缘由,也不繁杂:
一来,江大相公是真的功高。
他已经快封无可封了!
就算是真要封,也无非是给一些虚假的头衔。
但是,灭国之功,仅给一些虚假的头衔,不免有失公充。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文官不世袭!
在这一底线之中,其实是有例外的。
谁是例外呢?
衍圣公一脉!
这是唯一正常例外的世袭文官。
方今,江珣世袭,赫然也是有著那么一点类似意思。
江大相公,註定是会被捧成圣人的。
文风鼎盛的时代,有了这样一位人物,一旦他死了,註定是香火连绵,日夜不熄。
这一来,江珣世袭,自然也就容易被理解了。
他日,一旦江大相公辞世,江珣一脉,起到的便是类似於衍圣公一脉一样的作用。
为江昭立庙,供万世敬仰!
至於文官世袭,会不会影响江怀瑾、江珩二人的仕途?
这倒是不会。
一方面,孔氏一脉,歷代也有从政者,不乏三公九卿、宰相之类的大人物。
世代贵胄,莫过如斯!
另一方面,儿大要分家。
他年,待江大相公驾鹤西去,江怀瑾、江珩、江珣等子嗣,就迟早会分家的。
一旦分家,也就成了独立两户人。
江珣一脉,世代世袭。
其余诸脉,该科考的科考,该作官的作官,各有各的生活。
不难窥见,这一部分作官的支脉,相较起江珣一脉来说,可能会有一定低谷。
毕竟,科考的確是不轻鬆。
但同样的,上限也会更高。
约在午时左右。
一干封赏,—一念毕。
文武大臣,一齐移步,却是办了庆功宴。
有了爵位。
有了金钱。
有了宅子。
武勛之中,自是一片欢乐。
上下君臣,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