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震撼古今的封赏!
秋去冬藏,时序沧桑。
在一片笙歌同庆之中,元亨五年,正式落下了帷幕!
元亨六年,四月末。
卯末。
文德殿外。
冷风一掠,一阵清寒,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文武大臣,或立於左,或立於右,秩序井然,一一入列。
不时有人扎堆,数人聚首,三五为群。
一时之间,论说之声,此起彼伏。
亦或者,不时有抬头踮足者,向前投去注目。
而这注目的核心,以及议论的核心,赫然都是同一人。
却见正中位置,立有一人,著披紫綬,束掛金带,上有【推忠协谋佐理功臣】字样,金符鱼袋、貂蝉笼巾,微一垂手,从容矗立。
一行一止,自有一股冠绝天下的风度。
大相公,江昭!
不时有人,注目连连。
大相公就要致仕了!
这一点,凡庙堂上下,几乎是人尽皆知。
辽人灭国,至今已有近二百五十日。
从入京起,在这二百五十日中,几乎每一次廷议,大相公都会迈步走出,主动上奏,以求致仕。
时至今日,其大致已上奏了五十次左右。
致仕之决心,可谓是毋庸置疑!
当然,文武大臣也都不是傻子,自是能窥见,这大概又是一种彰显重视的致仕方式。
不出意外的话,就在近日,大相公就要正式致仕。
无它—
元亨六年,乃是换届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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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大相公真的要致仕,那么八九不离十,肯定会趁著换届之年上疏乞骸骨,並被允准。
方今之时,已是四月末,半只脚都已迈入五月。
大相公的致仕,快了!
“噹”
一道钟吟,久久未阑。
上上下下,文武大臣,为之一寂。
“肃班!”
“入殿”
一声尖锐长呼,传出大殿。
文武大臣,肃然有序,相继甫入。
文德殿。
文武大臣,有序入列。
丹陛之上,新帝赵煦扶手入座,一副神色如常的模样。
一挥手。
“卿等,有章疏者,可一一奏上。”
话音未落。
上上下下,一齐抬头,聚焦於一人。
果不其然!
江大相公站了起来。
在这半年之中,这都快成了惯例了。
凡是廷议,大相公必然起身,上疏乞骸骨。
“微臣有奏。”
一步一步,迈至正中。
江昭整衣抬手,躬身一礼道:“爵禄盛满,天道忌盈;进退合礼,人臣大节。”
“微臣,承侍三代,叨居宰辅,受恩深重,位极人臣。平生报国之志,今已粗毕。
。今年齿日长,志气日衰,思虑迟钝,不堪再烦机务。”
“若久居宰辅,勉强供职,必无裨益於朝政,致政事壅滯,貽误国邦。”
“谨昧死沥诚,上乞骸骨。伏望圣慈俯察愚衷,许臣致仕归田,以终余年!”
一边说著,江昭一边郑重下拜。
又说道:“自上年至今,臣累上疏,已五十余次,陛下皆温旨慰留,不允。臣心哀戚,亦深知陛下眷念旧臣,不忍相离。然,臣心惶恐,不敢尸位素餐。”
“今次上疏,心意已决,再无迴旋。臣乞退,绝非矫情辞避,绝非故作姿態。”
“伏望陛下有知,臣上疏致仕,实非矫情辞避。”
“陛下若仍不允,臣便长伏於此丹陛之下,至死不起!”
一句话—
这一次是来真格的,不是装的!
一语方毕,江昭伏首,竟真是一副不肯起来的模样。
上上下下,一见於此,皆是一震。
这是动真格了呀!
今次的上疏,儼然是不同於往几次,更为郑重一些,也更为决绝一些。
不出意外的话一今日之后,大相公,便真的要致仕了!
“这—
”
丹陛之上,赵煦先是一怔,隨即目光一哀,漫上浓重的哀意,一副悲伤模样。
“嗒”
“嗒”
一步两步,脚步声急促,赵煦飞快的从丹陛上走下来。
观其身子一蹲,天子俯首,一副就要將相父扶起的模样。
可一扶方才发觉,根本就扶不动。
江大相公態度之决绝,进退之分际,一目了然,再无半分迴旋余地!
“相父!”
赵煦喉头微动,眼中热泪充盈,轻声哽咽,大为悲伤:“相父...
,却见其紧紧握住江昭衣袖,语气哀恳,苦苦挽留道:“相父乃社稷柱石,朕之心腹股肱!天下苍生,朝野百官,无不倚赖相父!”
“忆昔朕年少继位,朝政未稳,天下未寧,边隅尚忧,幸有相父,定国安邦,功盖天下,方有方今之太平。”
“时今,相父何忍,竟舍朕而去?”
“往日,相父上疏,朕皆挽留。今日,朕...朕仍是不甘放相父归田!”
“相父起身!”
“朕不准相父致仕!朕绝不许相父告老!”
赵煦一伸手,就要扶人起身,却又扶不动。
他不肯放弃,坚持要扶。
江大相公也不肯放弃,坚持不起身。
如此一观,可谓是帝王哀慟挽留,声震殿宇。
宰相伏地不起,心志如铁。
好一幅君臣恩遇图!
上上下下,文武大臣,无人敢插一言,无人敢动一步。
一时沉寂,半点无声。
“陛下隆恩,臣铭鏤骨髓,没齿难忘。”
“然,臣年衰耄矣,精力已枯,神智日昏,实难再担宰辅重任。”
“盛满必亏,功成当退,此乃古之大义,人臣大节。陛下强留臣,非是爱臣,乃是害臣。留臣一日,便是臣旷官一日,误国一日,晚节尽毁一日。”
“臣心意已决,百折不回!”
江昭伏首在地,不曾抬头,声音低沉,却字字坚定:“陛下允,臣便起身;陛下不允,臣便长伏於此,身死丹陛,亦不起身。”
字字鏗鏘,句句决绝!
赵煦似乎是一愣。
他握著江昭衣袖的手,望著伏地不起、心志如铁的相父,微微颤抖。